哎？
    貌似有点道理。
    公关团队的人心思各异，就这刚刚提出的想法仔细深想。
    王总和其他的高层有矛盾，在观点上不合，此时这样做的確有些道理，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坐在长桌尽头的公关部老大，搓著手指，良久道了句，“不会的。”
    “王总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所有人都侧耳倾听。
    “王总不是这样的人，他只会把利益看得最高，整件事当中，除非他和其他的高层签了对赌协议，造神失败他能得到很高的利益，否则就一定不会让我们跟著抹黑李拜天。”
    “但你们也都清楚，这种对赌是根本不可能成立的，那些老东西也不会和王总去签署这种协议，法律效力判定上很……呃，很难界定。”
    “王总產业虽然多，但在lpl上他实际上是比较上心的，爱好使然嘛，可即便拋开兴趣，单看利益，他也不会这样做。”
    “李拜天烂掉，舆论会自然而然地落在lpl上，今年的状况你们再清楚不过，公关重心也都在这上面，这波舆论下来，带来的损失任谁来都会肉痛。”
    他眉头紧锁，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越来越慢，尝试著梳理脑子里的一团乱麻，“一损俱损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刚才小刘说的一定不对。”
    王成的指令下来，他们公关团队可以不去思考其中的深意，直接照做就好，但谁又不想表现下自己，在领导眼里留下一个更好的印象呢。
    这么些年，王成给他们画的饼都实现了，钱和待遇都有或多或少的提升，给这样的领导办事，他们还是愿意上心尽力的，所以此刻才踌躇不前，没有第一时间放手去猛黑李拜天。
    关於李拜天的资料在收集，等收集结束，他们就真的没时间犹豫了。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下方有一个年轻人忽然抬起头，轻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有没可能李拜天不是假的，是真的。”
    新入职不久的小年轻，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想法，说起来的时候不由紧张了些，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咽了咽唾沫，推了推镜框。
    “那个，我是说，李拜天做的那些事没有剧本，没人帮助，无论是捕鱼捉虾子，还有兔子啊，野猪什么的，还有现在网上沸沸扬扬的那些质疑，实际上都是李拜天自己一个人能做到的，没有任何其他人参与呢？”
    太过紧张，他语速有些快，略微有些语无伦次，但在座的人都很快就理解了。
    “怎么可能。”
    立刻有人反驳，飞快地將面前的电脑调转，指著上面打开的音符直播间给那个年轻人看，“你现在去搜一下，点进去看看。”
    “他阐述的这些观点，我刚刚已经发在了工作群里，这些观点几乎已经把李拜天给捶死了，等到李拜天的个人资料和过往全被披露出来，这些就不是观点了！”
    公关老大抬手制止了反驳，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个紧张得鼻尖冒汗的年轻人身上，语气平和：“你继续说。”
    年轻小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组织语言：“老大，各位前辈，我们之所以想不通王总的意思，那为啥不反过来想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的推论都是基於一个前提——李拜天是造神的產物。”
    “但要如果他是实打实的有水平，做的那些事都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呢？”
    下方有人皱眉，却也没有再打断他。
    “如果他是真的，这件事是不是就顺了，现在舆论一边倒，热度比整场节目的高峰还要再上一些，现在社会压力这么大，很多人需要一个宣泄口。”
    “不止是lpl，造神的產物全国上下，各个行业都有，所有人都知道，对不对，这算是共同点啊，能让更多人愿意去多了解这件事始末的共同点啊。”
    年轻人愈发確定自己的想法，说得越来越流畅，手上的小动作也多了起来，“如果不是造神这个节奏，他们最多是看见了lpl有个什么荒岛求生节目，这是热度高流量推送的，但他们最多是知道这件事，不一定愿意仔细去了解。”
    “可要是造神的事情被扒出来了呢？”
    年轻人眼睛发亮，双手比划著名，“那性质就变了！这就不是什么『这个lpl是啥，这节目有点意思』了，而是更能引起他们共鸣的『果然哪哪都一样，资本又包装出来了一个假货！』”
    喜闻乐见啊！
    再加上生活压力这么大，他们会有兴趣点进来骂几句，甚至还会追著等著，处理结果出来。
    看一个人好，不如看一个人原本是好的，然后突然不行了，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他还没停，继续说，“这样的话，等舆论被推到最高点，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时，李拜天再一自证！”
    “砰！”年轻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爆炸了啊！”
    “他们喜欢打假，同样也喜欢看这种逆境翻盘的故事。”
    年轻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画面。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声音篤定：“到那时，所有被『打假』情绪点燃的观眾，会经歷一场认知的『大地震』！
    这场大地震
    这场大地震，將彻底重塑李拜天和整个事件的公眾认知，其强度远超任何策划的正面营销。”
    “之前太多的实际案例了啊，被大眾抹黑的人一旦甩出了什么铁证，能自证成功，那將迎来全网的道歉，然后这些人会自动转换成最忠实的拥护者。”
    啪。
    有人不小心把杯子给碰在了地上。
    都是精英，很多事情一点就透，他们当然清楚这个小年轻所说的內容后续会怎样发展，甚至他的描述都比较收敛了。
    的確，的確如此，倘若李拜天是真的，那王总的这一手推黑助澜就没一点问题，神之一手。
    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可……可怎么能是真的呢。
    “我觉得有些不现实吧……”有人弱弱地开口，“网上的证据不是空穴来风，现场的直播回访我们也都一起看了那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