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些回放我们是一遍遍看过来的。”另外一位老资歷紧跟著开口，“这几乎是已经锤死的证据。”
    他看向年轻小伙，“你说李拜天全靠自己，多了我就不说了，现在网上热议的三个观点你怎么解释？”
    三条质疑中心的观点，压下来，年轻小伙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只能支支吾吾道：“我只是这么一说嘛，我也只是结合王总的要求来猜的，那三条质疑点，確实不好办。”
    “那哪是不好办啊。”又有人略带轻蔑地笑了笑，“年轻人真是无知无畏，亏你还是做公关的呢，什么东西能洗，什么东西不能洗，你都分不清吗，那三个点就是完全黑到骨子里的，洗不了，你只能往上贴皮。”
    一群人討论了半天，又回到了原点。
    这时，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公关老大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或许也未必。”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也能瞬间让局面安静下来。
    “王总的想法我们猜来猜去，猜不出个头绪来，但是按照小赵的想法呢，一切就都通畅了，未必不是他说的那样。”他扫了眼年轻小伙一眼，隨后略带鼓励地问道：“小赵，你別听这帮老顽固的，你就按照你最初的想法说，未必你说的是错的。”
    小赵此时即便受到了鼓励，也不敢像刚刚那样夸夸其谈了，只是小声道：“我全程观看了直播的，真人秀我看过不少，我就是感觉李拜天的表现不像是有剧本的，像是真有实力的。”
    他挠挠头，话锋一转，“可，那三点，又的確是……”
    砰砰砰。
    有人敲门，打断了小赵。
    “进。”
    走进来的是公关部门的一员，只不过分工不同，洗白也不是空中楼阁的，他们要足够了解洗白的对象，才能『因材施教』，而这位员工就是专门调查洗白对象过往资料的。
    此时他匆匆忙忙走进来，將怀中一式多份的文件分发给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第一时间翻看了手中的资料，上面是李拜天的过往。
    网际网路时代，一个普通人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留下的痕跡要想像的还要多。
    小到任何一笔消费记录，都能查得到。
    专业团队出手，李拜天的生平无所遁形。
    资料上重点部分被圈了出来，翻看的人第一眼便能注意到。
    “李拜天游泳的时候溺过水，三年前在医院留下过治疗记录。”
    公关部门老大手指点在那行被圈出的记录上，声音紧绷：“三年前，李拜天在一次游泳时发生溺水，入院治疗，虽然很快康復，但留下了轻微的创伤，对深水有轻微恐惧。”
    “溺水？ptsd倾向？怕水？”那位老资歷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荒谬，“这不完全矛盾了！”
    一个溺过水，留下了轻微创伤的人，能生龙活虎地在海里憋气四分钟，捕鱼捉虾！
    离天下之大谱！
    不用辩了，没人再抱有一丝幻想。
    “好了。”公关老大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不要去做无意义的猜测了，就按照王总的交代去做吧，他让我们跟风抹黑李拜天，我们就跟风抹黑，怎么黑怎么来，至於其他的……”
    他顿了顿，“王总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心中作了权衡，他也便不再想著猜出王成的深意，做好交代的任务便好。
    洗白他们是专业的，抹黑也是专业的，关於李拜天在泳池內溺水，去医院看病並且留下了创伤的证据很快就流通到了网上。
    “实锤了！连心理创伤病歷都挖出来了！这还怎么洗？”
    “溺水后创伤，三年就能变海王？骗鬼呢！”
    “资本为了造神真是不择手段，这李拜天谁能再继续往深了扒一下，究竟是谁家的少爷啊，这种底子不行的，就硬捧，还不如找个本身就水性比较好的呢。”
    “真嚇人，你们看吧，这李拜天只是缩影，现在各行各业都有这样的人，自身没一点本事，全靠资本硬捧。”
    “我就说嘛，我当年体考的时候，肯定也是被资本做局了，估计就是和我一起考试的里面有个少爷，故意把我的分给压低了！大雨和资本毁了我的梦！”
    原本就喧囂的质疑声浪，因为这“溺水创伤”的铁证，瞬间升级为滔天海啸，席捲了所有社交平台。
    所有中立的旁观者，纷纷倒戈。
    lpl在各个平台的评论区涌入大量愤慨不平者，让官方给出一个交代。
    …………
    荒岛之上，李拜天正坐在一群人中间，围著他的选手这个抬手戳戳他的胳膊，那个眼神从上往下打量，儼然一副看外星人的样子。
    李拜天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脸上没什么表情，自从和王成通过电话后，心中的一根弦就紧绷著，一刻不敢放鬆。
    诚然，他和王成达成了默契，后续的事情发展也都由王成主导，可终究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完全忽视。
    方才野猪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和他与王成交流的处理方法並不一致，工作人员告诉他是上面的意思，这野猪暂时不能吃，需要送下岛去专业的机构检测，检测过后也不会再运回来，而是要暂时封存。
    他也不会去怀疑是中间哪个高层私自下的命令，一定是王成改了主意，而能让他改变主意的，无非就是岛外的节奏。
    可以预料，舆论和节奏让王成这样的人都更改了原定计划，必然大破天了。
    自证环节何时到来，什么样的方式，王成一笔带过，当时李拜天不去担心，现在也难免在心中盘算开来。
    沉心静气思考了一会儿，李拜天的眉头皱了起来。
    忽略掉的一些细节，一样样清晰起来。
    他也意识到除了野猪之外，还有很多不妥、容易被抓住的疑点。
    篝火的光在李拜天脸上跳跃，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眼神。
    周围选手的打量和低声议论，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脑海中电影回访。
    “確实有点太理所当然了啊。”他轻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