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外面的小广场上，开始聚集著三三两两的人群。
    虽然没有超市里的那般混乱，但江明发现，那些人看见他们三人推著一大车物资，眼睛都亮了起来。
    “同学，等一下！”
    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快步跑了过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伴，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著购物车里的物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你们……你们这车东西，是在哪里弄到的？”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一些，但声音里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急切。
    王阳和李斌停下了脚步。
    江明张了张嘴，还是没把嘴里的话说出来。
    毕竟刚才超市里的那一幕还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王阳可没江明那么多心理活动，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些宝贝疙瘩运回宿舍锁好。
    他抬起下巴，衝著食堂的方向努了努嘴：“二楼超市，自己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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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斌推著车，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玩味，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搞快点，手慢无。”
    那三个男生听到这话，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谢谢！谢谢同学！”
    他们连声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食堂的方向狂奔而去，仿佛晚一秒，全世界的食物都会消失一样。
    看著他们衝刺的背影，江明的心情更加复杂。
    “走吧老江，別愣著了。”李斌催促道，“你可怜他们，谁来可怜我们？现在这鬼地方，自己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江明没有反驳，默默地跟上，帮忙推著摇摇晃晃的购物车。
    从食堂到宿舍楼，不过短短五百米的距离，此刻却漫长得像走不到尽头。
    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来询问。
    “同学，你们的东西在哪儿拿的啊？！”
    “帅哥，这是超市买的吗？”
    对於这些询问，王阳和李斌已经懒得再一一回答，只是用下巴指指食堂的方向，然后用身体护著购物车，脚步不停。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宿舍楼下时，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长相清纯的女生忽然从旁边的小路衝出来，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画著精致的淡妆，但此刻眼眶通红，脸上掛著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几位学长，求求你们了……”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好饿，从上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能不能……能不能卖我一点吃的？”
    她说著，急忙从自己的lv小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高高举起：“我买！一千块钱一袋麵包！不，两千！只要你们卖给我！”
    红色的钞票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刺眼。
    王阳直接被气笑了。
    “钱？”他上下打量了那个女生一眼，嗤笑一声，“你觉得这玩意儿现在还有用？”
    “怎么会没用？这可是钱啊！”女生急了，把钱往前又递了递，“等恢復正常了，这些钱什么都能买到！我还可以给我爸爸打电话，让他给你们更多！”
    “恢復正常？”李斌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同学，你看看周围，看看天，你觉得我们还能恢復正常吗？你这钱，现在我拿来上厕所都嫌硬，懂吗？”
    女生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江明，声音愈发娇弱：“这位学长，你看我……”
    “我们不卖。”
    江明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他没有去看那个女生的脸，而是盯著她手里那沓崭新的钞票。
    曾几何时，这也是他拼命打工想要赚取的东西。
    但现在，它甚至换不来一口水。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里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赶紧走吧，別挡路。”
    江明绕开她，推著车继续往前。
    王阳和李斌立刻跟上。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没有同情心吗！”女生在他们身后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被拒绝后的怨毒，“你们会遭报应的！”
    回应她的，只有购物车轮子滚过地面的“咕嚕”声。
    毕竟，三人都知道这是最对的选择。
    终於，宿舍楼的入口近在眼前。
    然而，楼门口黑压压地堵了一大群人。
    他们原本还在討论著刚才的地震以及为啥手机没网没信號，当三人推著那辆满载物资的购物车出现时，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那一道道目光，比之前在广场上遇到的更加赤裸，更加具有侵略性。
    有的人反应过来，急忙呼朋唤友，往超市的方向跑去。
    还有的没反应过来的，则是就这样盯著三人推车往宿舍楼內前进。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小道，让他们通过。
    但周围的人却越围越近，几乎要贴到他们的身上。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臥槽，他们从哪儿搞来这么多东西？”
    “超市唄，你没看见他们的购物车和购物篮吗？”
    “妈的，老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们倒好，跑超市搞了这么多好东西……”
    “泡麵……还有矿泉水……”
    一个男生死死地盯著车里的东西，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个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江明能感觉到，身边的王阳呼吸越来越粗重。
    这个平常大大咧咧的胖子，此刻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一个留著寸头的男生，仗著自己人高马大，伸手就想从购物车里拿一瓶矿泉水。
    “你他妈干什么！”
    王阳忍了一路的火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开那个男生的手，力道之大，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响。
    “看什么看？！”王阳圆瞪著双眼，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衝著周围的人群咆哮起来，“都没见过吃的？想要自己去超市拿！”
    他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充满了暴戾之气，瞬间镇住了周围骚动的人群。
    那个想拿水的寸头男被他吼得一愣，缩回了手，脸上闪过一丝畏惧。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
    王阳像头髮怒的公牛，用身体充当开路车，往前硬闯。
    李斌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推著车，跟在王阳的身后。
    人群被他们这股不要命的架势嚇到了，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更宽的通道。
    江明护在购物车的另一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个人，防止他们“顺手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