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江明用脚狠狠踹了三下门板。
    “老王！开门！”
    里面传来一阵重物拖动的声音，紧接著是王阳警惕的询问。
    “谁？”
    “我，江明。”
    “咔嚓。”
    门锁转动。
    门缝刚拉开一条线，王阳那张胖脸还没完全露出来，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冲得往后一仰。
    “我靠！”
    王阳看清了江明身上的血跡，还有手里那些滴滴答答著血水的肉块，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老江！你受伤了？哪里掛彩了？快快快，我有创可贴……不对，这齣血量得用止血带！”
    这胖子虽然平时嘴损，但关键时刻是真的关心兄弟。
    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翻那个塞满杂物的柜子。
    “不是我的血。”
    江明挤进屋，顺脚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探究的视线。
    “是耗子的。”
    “耗子？”
    王阳动作一僵，回头盯著江明手里的那些肉块，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去了。
    “多大的耗子能流这么多血？出这么多肉？它那是变异了？”
    “对，应该是变异了，体型跟藏獒差不多大。”
    江明把袋子直接扔在卫生间的水泥地上。
    “啪嗒。”
    沉闷的撞击声。
    “別废话了，赶紧把你那个洗脸盆拿过来。”
    “洗脸盆？你要干嘛？”
    王阳虽然满肚子疑问，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执行了指令，从床底下踢出一个红色的塑料盆。
    “装肉。”
    江明把手里那些肉块一股脑放进盆里。
    红白相间的肉块在盆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视觉衝击力极强。
    王阳捂著嘴，乾呕了一声。
    “这……这玩意儿能吃？”
    “煮熟了就能吃，总比饿死强。”
    江明没空给他做心理辅导。
    他带著肩上那张还在滴血的硬毛鼠皮，以及口袋里那两颗沾著碎肉的獠牙走向宿舍阳台。
    这两样东西绝对是合成材料，但他现在没时间处理。
    “老王，听好了。”
    江明把鼠皮和獠牙放在洗手台上，也不管会不会弄脏台面。
    “这盆肉你看著处理，实在不会就等我们回来再说，还有这两颗牙和这张皮，千万別扔，我有大用……就这样吧，等我们回来再说。”
    说完，他在身上满是血液的衣服隨便抹了两把，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们还要出去？”
    王阳追到门口。
    “对，老李还在楼下等我。”
    江明拉开门栓。
    “锁好门，谁敲也別开，除非是我们。”
    门开了。
    江明刚迈出一只脚，就发现走廊上多了三条“尾巴”。
    钟承宇带著他的两个舍友，根本没走，一直守在305门口。
    见江明出来，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江，等等！”
    钟承宇脸上堆著笑，那是平时只有在求人借作业抄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有事？”
    江明的手缩回口袋里。
    这下意识的动作让钟承宇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咱们都是老乡，又是同学，你看现在这世道这么乱……”
    钟承宇搓著手，视线飘忽不定。
    “刚才听你说外面那么危险，又是变异大老鼠又是啥大狗的……我想著，咱们能不能组个队？”
    “组队？”
    江明挑了挑眉。
    “对对对！”
    钟承宇旁边那个高个子男生连忙接话。
    “人多力量大嘛！你看你们就两个人，万一遇到成群的野兽咋办？加上我们三个，好歹能有个照应。”
    “而且我和他有车！”
    钟承宇像是怕江明拒绝，赶紧拋出自己的筹码。
    “我那辆小龟王就在楼下，昨晚充的电！咱们要是跑路或者运东西，绝对好使！”
    江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上下打量了这三人一眼。
    虽然看起来有点怂，但手里好歹都拿著傢伙。
    在这个阶段，敢走出宿舍门，就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强了。
    而且，李斌那辆小电驴確实载不了太多东西。
    多一辆车，多三个人肉诱饵……不，是多三个帮手，確实能分担不少风险。
    “我们不养閒人。”
    江明鬆开握刀的手，语气平淡。
    “想跟著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
    钟承宇三人一听有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说你说，咱们都听你的！”
    “第一，別乱叫。”
    江明竖起一根手指。
    “外面的野兽听觉很灵敏，谁要是嚇破了胆尖叫引来野兽，別怪我先把他踹出去餵怪。”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听指挥。”
    江明竖起第二根手指。
    “遇到危险別乱跑，把后背露给野兽就是找死。让你们打就打，让你们撤就撤。”
    “没问题！”
    钟承宇拍著胸脯保证。
    “老江你刚才都单杀野兽了，咱们肯定信你！”
    “第三。”
    江明指了指楼下。
    “战利品按劳分配。谁杀的归谁，合作杀的按贡献分。別想著混吃混喝。”
    “行！”
    三人异口同声。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开端，能找到一个有经验、有战力的“大腿”抱，比什么都重要。
    至於分配原则，那是活下来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走吧。”
    江明不再废话，带头朝楼梯口走去。
    “老李在下面等急了。”
    一行四人快步下楼。
    刚出单元门，就看见李斌正骑在车上，手里握著那根拖把棍，警惕地盯著四周。
    看见江明身后跟著的三个人，李斌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瞭然的神色。
    “扩充队伍了？”
    “对，送上门的劳动力。”
    江明跨上李斌的后座，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寻思多个人多份力量，所以没拒绝他们。”
    钟承宇三人赶紧跑去推自己的车。
    那是两辆改装过的电动车，踏板宽大，后面还装了个尾箱，確实能装不少货。
    “我们之前是干校园跑腿的，所以才改的这车……”
    钟承宇见江明打量著自己的改造电动车，还想解释。
    可李斌拧动钥匙，电流声轻微响起。
    “走了。”
    五个人，三辆电动车，一前一后地衝出了校门。
    “我记得弓箭社的那些人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江明指了个方向，李斌便朝著那边开去。
    轮胎碾过盘根错节的树根，发出令人牙酸的塑料摩擦声。
    原本设计用於平坦柏油路的小电驴，在这片原始丛林里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