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盘每一次与地面的剐蹭，都会让后面的钟承宇发出一声心疼的哀嚎。
    “老江，这路没法走啊！”
    钟承宇双脚撑地，费力地把卡在泥坑里的车头往外拔。
    他那辆改装过的小龟王虽然马力大，但轮子太小，在这种全是腐殖土和乱石的林地里寸步难行。
    “谁让你骑车不看路的？”
    李斌在前头停下，单脚踩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回头推了推眼镜。
    “这地方哪怕是走路都得小心崴脚，你当是在学校后街飆车呢？”
    江明坐在李斌后座，双脚落地减轻载重。
    这里的植被密度远超想像。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味和植物腐烂的潮湿气息，闷热得像个蒸笼。
    “都下来推。”
    江明拍了拍李斌的肩膀，率先跳下车。
    “前面树根太密，骑过去容易爆胎。”
    “是啊，要是车坏在这儿，咱们就得把它扛回去了。”
    钟承宇身后的两个舍友早就紧张得不行，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赶紧跳下车推行。
    一行五人推著车，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艰难穿行。
    沿途並非只有他们。
    这片被称为“微光林地”的区域，已经有不少胆大的学生在活动。
    左侧的一棵结满果实的大树下，三个男生正拿著枯枝，小心翼翼地拨弄著地上的落叶，似乎是在试图寻找掉落的果实。
    右边的灌木丛里，两个男生正撅著屁股，疯狂地挖掘著一株长得像萝卜的植物。
    “那是……三班的刘浩吧？”
    钟承宇指著不远处一个正趴在腐木上的人影。
    那男生手里抓著一把鲜红色的蘑菇，正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流淌著红色的汁液，看起来既诡异又贪婪。
    “那蘑菇好像是红鬼笔……嘶，是的话，我记得那蘑菇虽然没毒，但那味道跟屎一样，他也吃得下去？”
    李斌皱眉，显然对这种飢不择食的行为感到生理不適。
    “饿急眼了唄。”
    江明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扫了一眼。
    “別管閒事。在这种地方乱吃东西，大概率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话音刚落，前方树上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眾人抬头。
    只见一个男生正抱著树干痛苦地扭动身体，他的右手肿得像个发麵馒头，整个人失去平衡，从三米高的树杈上重重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男生在地上翻滚哀嚎，而在他刚才攀爬的树枝上，几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正振翅飞舞，发出嗡嗡的警告声。
    周围几个正在採摘野果的学生被嚇得四散而逃。
    钟承宇缩了缩脖子，推车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鬼地方……一不小心就容易出事啊。”
    江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口袋里的水果刀。
    这里是真正的丛林。
    没有规则，没有保护，只有最赤裸的生存法则。
    优胜劣汰在这里被按下了快进键。
    不知过了十几分钟。
    前面的视野豁然开朗。
    茂密的树林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林地。
    一条宽约数米的河流蜿蜒流过，河水清澈见底，但流速极快，撞击在河中的乱石上激起白色的浪花。
    “停。”
    江明压低声音，同时伸手拦住了还要往前的钟承宇。
    “前面草太多，开不过去了，咱们步行。”
    “啊？哦哦。”
    钟承宇虽然疑惑，但还是老实照做，指挥著两个舍友把车藏进了半人高的草丛中。
    江明拨开面前的茅草往前走。
    顺著他的视线望去，河滩边的景象尽收眼底。
    大约两百米外，弓箭社的那十几个人正分散在河岸边。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显然经过了简单的战术部署。
    社长赵衍之站在一处河岸上，手中的复合弓拉满，滑轮组发出轻微的紧绷声。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也就是河流的浅滩处，一群生物正在饮水。
    那是一群体型类似黄牛的野兽，但它们身上没有毛髮，而是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类似犀牛皮一样的厚重角质层。
    它们的头顶长著两根向后弯曲的短角，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厚皮蛮牛（lv.5）】
    【危险程度：中】
    江明眼前的面板自动跳出了黄色的警告字样。
    “那是……牛？”
    李斌趴在江明身边，扶正了眼镜，眯著眼观察。
    “看起来不太好惹。你看那皮，感觉跟防弹衣似的。”
    “再硬能硬过箭头？”钟承宇不屑地撇撇嘴，“赵衍之那把弓可是经过专业改良的，一箭射穿钢板都不是问题。”
    就在这时，赵衍之鬆开了手指。
    “崩——”
    弓弦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格外清晰。
    一支碳素箭矢如黑色的闪电，划破空气，直奔离得最近的一头蛮牛而去。
    那头蛮牛正低头喝水，毫无防备。
    箭矢精准地命中了它的侧腹。
    然而，预想中血花四溅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那支势大力沉的箭矢，竟然只是在蛮牛灰白色的厚皮上留下了一个白点，然后就被弹飞了出去，无力地掉落在河滩的鹅卵石上。
    蛮牛只是晃了晃身体，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甚至连头都没抬，继续慢条斯理地喝著水。
    死寂。
    河滩边的射箭社成员们显然也愣住了。
    赵衍之保持著射箭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对自己的改良装备和命中弱点的技术有著绝对的自信，但这违反常识的情况，对他的认知產生了极大的衝击。
    “这……这怎么可能？”
    钟承宇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磕在泥地上。
    “那可是复合弓啊！七十磅的拉力！就这么弹开了？”
    “这应该就是等级压制了。”
    江明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寒意。
    “那头lv.5的蛮牛，防御力已经不是普通冷兵器能轻易破防的了。它的皮层应该进化出了特殊的结构，专门用来抵御穿刺伤害。”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自己的【合成】面板。
    视线锁定在那群蛮牛身上。
    【厚皮蛮牛的角质皮】+【？？？】=【？？？】
    【厚皮蛮牛的弯角】+【？？？】=【？？？】
    虽然还是问號，但江明能感觉到，如果能弄到这些材料，绝对能合成出比【钉头棒】强得多的防具或武器。
    “別惦记那块硬骨头了。”李斌手肘猛地撞了一下江明的肋骨，压低嗓门，“看那边，这帮玩弓箭的也不是只会硬碰硬的傻子。”
    顺著李斌指的方向，江明把视线从那头毫髮无伤的成年蛮牛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