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美克斯敲了敲扶手。
“……你一定很自豪,孩子,把我们都耍了一通。”
“我的荣幸。”卢克塔得意起来,他看上去似乎根本不畏惧。
“你只是在玩。”佩图拉博终於开口。
“你怎么看,我的孩子?”达美克斯问他。
“別真的信了。”佩图拉博厌恶地避开僭主的目光,“他称那是废话?至少在哲学上是进步的。”
“那个……不知道大傢伙忘了没?”
“看起来你们確实忘了。”
卢克塔挠挠头。
“我还被关在里面。”
居然一直被关在里面啊——
卢克塔咬牙切齿。
完全不爱护儿童的吗这个世界?
他指了指自己,“可以放我出来吗?”
一抹算计的光芒出现在达美克斯的眼中,他根本不在乎辩论的內容——
洛科斯又得到了神的礼物,佩图拉博得到一个潜在的玩伴。
人们知道这点够了。
於是,达美克斯拊掌大笑,打断那些如同沉浸在梦中的人们,重新找回主宰一切的威严。
他清了清嗓子。
“当然,当然啦,孩子。”
他示意侍从拿来一个箱子,里面装著带著复杂齿轮和锋利切割盘的机具,以及通体乌黑的楔形破拆器。
他与那双冰蓝色眼睛对视,说道,“打开它吧——让我们正式欢迎你的新兄弟。”
那些镀金的枝条像舒展的骨骼,將阴影从男孩身上一寸寸剥离。
卢克塔迈步走出时,脚底与大理石接触,声响轻得几乎被殿外遥远的风声吞没。
他身形小巧,在魁梧的佩图拉博身边对比愈发鲜明。
他站定,抬头。
佩图拉博俯视著他。
两人的身高差让这场对视有了奇异的坡度。
就在这时,佩图拉博却低头。
“为什么不说完?”
“……啊?”
“结论仅仅是神无法被证明吗?我认为你应该还有思考才对。”
佩图拉博紧紧盯著他,眉头一皱。
卢克塔被他的眼神整得毛毛的,莫名其妙生出一种被老板pua的感觉。
啊这……
我难道还有思考吗?
卢克塔內心凌乱。
可以说压根儿没想,装完就想溜了吗?
完了,这大哥怎么这么认真啊……
我就装个逼他怎么还真要个结果??
“那个嘛……你还想听吗?”卢克塔咳嗽几声,小声掉开话题,“待会儿讲啊,现在不方便。僭主老大还没说话呢。”
佩图拉博不高兴。
他感到不满。
佩图拉博仔细辨认了这股“理论未构建完”的情绪,冰蓝色的眼底像掠过一尾鱼。
达美克斯在这个时候站起身。铁王座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
他走下台阶,紫袍拖曳在大理石上,仿佛一道流动的淤伤。
“好啊!好,好,好。”
僭主的声音里有种过度饱满的热情,像是要用音量填满刚才思想对峙留下的真空。
“安诺茵凯之手就在这,毫无疑问!戈泽克和卡拉斐斯,诸神的双生之王分別赐下眾神的礼物!!米提亚德斯,你如今见证了两次奇蹟,你怎么看?”
米提亚德斯张了张嘴,忍住几乎要翻白眼的衝动,最终只是深深鞠躬,“如同上一个,这孩子確非凡俗。”
“岂止非凡俗!”达美克斯大笑起来,走到两个孩子之间。
他先拍拍佩图拉博的手臂——
那触感像在拍打一尊花岗岩雕像——然后弯腰,双手按在卢克塔的肩膀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儿子了。”他说,声音洪亮得能让殿外走廊的卫兵都听见,“洛科斯的卢克塔,你觉得如何?”
…
那肯定是不咋滴。
谁会喜欢自己凭空多出个爹啊?
卢克塔默默吐槽。
他先看了一眼佩图拉博。
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荣幸,父亲。”男孩最终说。
他用了一个很正式的称呼,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悦也听不出勉强。
达美克斯直起身,手持权杖,庄严地宣布:“以洛科斯僭主达美克斯八世之名,我正式收养卢克塔为我之子。愿他沐浴奥林匹亚的荣光,如他的兄长佩图拉博一般,成为洛科斯坚固的基石与锋利的刀刃!”
群臣与战士们齐声高呼达美克斯与洛科斯之名,声浪在大殿中轰鸣。
仪式迅速推进。侍从端来银盆和橄欖油,祭司念诵冗长的祝词,大臣们適时发出讚嘆的嗡嗡声。
整个过程像一场编排好的戏剧,而卢克塔只是安静地站在舞台中央,任由那些仪式性的动作在他身上流淌。
佩图拉博始终站在三步之外。观察毫无意义的赘余仪式继续进行。
当达美克斯宣称要將损坏的金笼放在洛科斯神殿的广场上——供万民瞻仰——佩图拉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
宣称结束,达美克斯心满意足地返回王座。大臣们开始低声交谈,话题从神学转向了粮食收成和边境哨所。
一场思想的地震就这样被日常的尘埃迅速掩埋。
……
……
“跟我来。”佩图拉博招手。
“没我们的事了?”卢克塔咽下麵包块。
“走吧,去我工作的地方。”佩图拉博转身朝侧门走去,“如果你没吃撑,就应该跟得上。”
话音刚落,他看见卢克塔又摸了串葡萄。
“你好。”卢克塔和葡萄沟通,“我吃点。”
佩图拉博疑惑歪头。
他们穿过漫长的走廊。
阳光透过拱窗,將廊柱的阴影切割成等距的条纹。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发出油脂轻微的噼啪声。
卢克塔仰头看著他,黑色的眼睛里映出廊道深处跳动的火光。
“我可以叫你佩佩吗?还是叫你老皮?你到底多少岁了?我听米提亚德斯说你刚来的时候才六岁,所以你才九岁吗?你们这儿的人这么早熟吗?”
“佩图拉博,这是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如锤头落在生铁上,“別把他们和我混为一谈……我不是这里的人。”
“哟,这不巧了!”卢克塔向上指,“我也不是这儿的,那我们是老乡啊。”
“谁和你是老乡?”佩图拉博迷惑了,“我的名字来自古地球(old?earth)。”
“古地球?”
“人类最古老文明的发源地。”
“你是说地球?”
“地球?”轮到佩图拉博琢磨了,这是一个共通的词汇。
也许是真的,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於是,他的眼睛亮了。
“你还记得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是谁把你带来的吗?”佩图拉博按住卢克塔的肩膀,他急切的样子嚇了对方一跳。
这个庞大的、据说是九岁的孩子,冰蓝色的双眼闪动泪光,嘴唇颤抖,目光中的希冀之色几乎让人看不出他还是之前那个眾人眼中洛科斯沉默寡言、闷闷不乐的天才。
“喔……佩佩,很抱歉我不知道。”
卢克塔在惊讶之余,试图安慰他,於是他绞尽脑汁,“我醒来的时候就记不得什么了,但似乎有个人送我来之前,对我说过:需要我的力量,他会在时机成熟时来接我的。”
“真的?”
“真的。”
“你是说真的?”
“真的。”卢克塔点头。
佩图拉博没在他眼中看到偽装,而是一片黑色的真诚。於是他欣喜若狂。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世界外还有存在!如果是这样——无论是谁创造了我,都必然会来找我!不论是谁,假设他们会放弃一个花了如此多时间和专业知识的东西,这是根本不合逻辑的!”
哎哟,知道家长会来接,瞧把孩子高兴的。
卢克塔內心凌乱。
他大概是打游戏漏电,被电疗过来的。
在来到这里之前,公寓外面狂风暴雨,他正喝著可乐……突然一道金光闪过,他就在这儿醒来了。
等等、难道是被雷劈了吗……
连著整栋大楼劈中打游戏的他吗?
打游戏都被雷劈?
这合理吗?
避雷针何在啊!!
一开始他还以为在做梦。
但是渐渐他就发现不对了。
话说回来……
佩图拉博那股子被遗弃的感觉太明显了。正因如此,可以推断这个人倾向於得到他人的认可,和一种被称为归属感的东西。
也就是说……
还挺好骗的。
5.佩图拉博的养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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