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巫师的力量吗？
    卡尔看著已经彻底走入镜中的乔治，下意识地迈出左脚，但在脚尖即將触碰在镜面边缘时，又有些胆怯地停了下来。
    甚至卡尔脑海中此时都不禁萌生出一个念头——趁乔治进入镜中的时机，將作为媒介的镜子破坏，然后藉此逃离！
    不需要再冒险接受什么检查，不需要担心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是否会被查出……
    以自己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以自己所掌握的面板能力，自己完全可以寻找一个不认识自己的城市，度过自己作为穿越者波澜壮阔的一生！
    但很快，卡尔再度冷静下来，否决了这个很是诱人却又十分危险的想法。
    他心一横，闭上双眼，隨后將悬在半空的左脚猛地迈出。
    划——
    就像是穿过一层特殊的气泡，卡尔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阻力，隨后左脚便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坚实触感。
    他不禁低头，看向横跨身体的那条无形分界线：
    一边是光线柔和，铺陈著木质地板的书房；一边是昏暗的，渗透出水珠的冷湿石壁。
    二者的区別是这般明显，却又被一种外力强制“嫁接”在了一块，显得格外违和，也格外神奇。
    这就是巫师所掌握的力量吗？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巫师……
    卡尔心中不禁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隨后他不再迟疑，將后半身体迈入，彻底进入了镜面后的这方天地。
    整个身体过来之后，卡尔不禁侧头看向入口，却只看到一面造型古拙的镜子，以及镜面倒映出的地下过道，以及站在镜子前的，褐色头髮黑色眼珠的青年。
    那是他自己。
    卡尔伸手轻轻触碰镜面，指尖传来实物触感。
    “真是神奇……”他不禁低声喃喃。
    “镜子在神秘学中一直都具备极其特殊的意义和象徵，常常能被当做特殊的媒介或通道。”走在前边的乔治看到卡尔这番举动，不由轻声解释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是在镜中世界？”卡尔半是好奇半是试探地开口。
    “镜中世界？不，我们现在是在瓦塔市地下。嗯……改造自城市排水系统的地下通道。”乔治·霍顿温和回应，同时停下脚步，示意卡尔可以听到头顶传来的阵阵流水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翘。
    “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昏暗、污浊、僻静的下水道是进行私会、阴暗交易或隱秘实验的绝佳场所。嗯，有些时候我们能在这儿听到很多有趣的事情；有些时候我们能直接听到『业绩』……”
    卡尔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群劫匪在警察局长家楼上大声密谋抢银行的画面，嘴角不禁微微抽搐，都有些心疼起那些倒霉蛋来。
    他一路沿笔直的通道不断前行，每隔一段路程，总能在道路中央看到一两丛种植在墙壁上充当光源的特殊植物。
    它们的模样类似於珊瑚与苔蘚的混合体，当两人经过时，这些植物便会有所反应，收缩花苞並释放出柔和的光，照亮周围一定区域。
    路途中间，偶尔也能看到几条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岔路，但见乔治並没有主动介绍，卡尔自然不好主动问询。
    前进了约莫五分钟，乔治·霍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一侧石壁。
    “跟紧我。”乔治话语中带上一丝郑重。
    卡尔看向这面与四周似乎並无区別的石墙，顾不上感嘆这扇暗门的逼真，赶忙迈开脚步，跟隨著进入门后的空间。
    刚一进入，卡尔就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让他头一次感觉到呼吸都变得费力；精神也变得莫名紧张，似乎被什么恐怖的东西注视，寒毛竖起，感受到莫名的恐惧与压迫。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变得沉重而清晰，身体的本能似乎在不断吶喊，催促著他赶快逃离！
    扑通……咚，咚，咚！
    在未知力量的影响下，卡尔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被强行“修正”，被迫参照某个特定的节奏律动；骤然增大的泵血能力让他浑身血管不禁承受了巨大压力，皮肤陡然涨红髮烫，青筋暴突。
    “霍顿先生！”卡尔有些吃力、短促地开口。
    “不要慌张，放缓呼吸。”乔治的脸庞也出现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但明显比卡尔更加適应。
    卡尔听到回应，只能强忍著身体的不適，放缓动作，跟隨著乔治走入不远处的房间。
    约莫过了十数个呼吸，身体似乎適应了这种特殊环境，不適感有所减缓，但仍处於一种近乎於亢奋的状態。
    “霍顿先生，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进行检测了？”
    在乔治·霍顿的示意下坐定后，卡尔略有些急促地开口询问。
    倘若可能，他实在是不想在这个怪异的环境中多待哪怕一秒！
    乔治·霍顿拉过一张椅子，坐於卡尔对面，听到卡尔这略带催促的问询，不由轻轻摊手。
    “准確来说，我们现在就在经受著检测以及……呃，以及適当的清除。”
    他说著指了指卡尔胸口，那里浮现出了一条细小的，宛如扭曲树根般的暗红色纹路，此时它受到某种特殊牵引，扭曲著化作点点黑红色的血液渗透出卡尔皮肤，逸散在空气中。
    “这就是污染。”
    “当然，程度极其轻微，处於正常范畴。倘若是那种已经被彻底扭曲了心智的墮落者……在进来的第一刻，体內的异常力量就会被彻底引爆，心臟或是头脑会『嘭』一声直接炸开……”
    乔治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让卡尔在庆幸之余，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我现在算是通过检测了吗？”卡尔略有些忐忑地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通过了，等下我……”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外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抱歉。”乔治略带歉意地朝卡尔笑笑，起身开门，与一位模样精致，衣著干练的年轻女子在门口低声交谈。
    虽然因遮挡卡尔看不清那位女子的面容，但他还是敏锐观察到了她有双特別的耳朵——白皙小巧，尖而狭长，极具种族特色。
    精灵？
    卡尔心中不由萌生出这样一个猜测。
    也就在这时，两人结束了交流，乔治將门重新合拢，坐回原先位置，身体前倾，语气变得少见的严肃。
    “出了点小意外。”
    乔治声音低沉，左手食指中指轻扣桌面。
    “因为这次事件同样涉及到你，我个人倾向於给你一次特殊的选择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