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立刻上前一步，仰起小脸看著郭秀秀：“姐姐，我会很听话的。小青……它也会听话的。”
    郭秀秀的目光在妮妮脸上和她手腕的刺青上停留了片刻，她转向刘佳慧：“你，下班之后，去查李家沟村口，黑布后面的东西。带著她（妮妮）一起去。”
    刘佳慧眼睛一瞪：“啊？还要带她？而且万一查起来耽误时间，赶不上晚上九点上班怎么办？这违反规则……”
    “如果因此造成上班延误，所有后果，由我向上面申请承担。”郭秀秀打断她，“这是任务，不是商量。”
    刘佳慧撇了撇嘴开口说：“只要不出意外，我肯定准时上班……这个妆我『焊死』在脸上，肯定不让你受惩罚……”
    “她就先跟著你。如果跟著你上班，就在负一层待著，不要乱跑。那里……暂时还算適合她。”
    “我……”刘佳慧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我真的不想要她……”
    “你是不是又忘了，规则第二条是什么了？”
    刘佳慧肩膀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得，又来这招……我没事了姐，您忙您的去吧……”
    面对“必须服从酒店经理安排”的铁则，她只能认怂。
    郭秀秀红裙摇曳，转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刘佳慧耷拉著脑袋走到前台，赌气似地把新买的手机“啪”地放在檯面上，拆包装、插卡、开机，动作带著明显的烦躁。弄好后，她把手机架上支架，调整角度，板著脸按下了直播开始键。
    镜头亮起，她拍了拍胸前的项炼吊坠，语气硬邦邦的：“狐小鱼！你还不出来直播？干嘛呢？躲清静啊？”
    白光闪过，狐小鱼的身影出现在吧檯外侧。他看也没看刘佳慧，径直对著刚刚开启的直播镜头，脸上掛起温和微笑：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阳光往生大酒店直播间。在这里跟各位观眾说明一下，近期大家的所有打赏，慧慧都已经以『阳光往生大酒店热心观眾』的名义，全额捐赠给了偏远山区女童助学公益项目。这里是公益直播间，我们不涉及任何商业带货行为，直播內容仅限酒店內部体验。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爱心。”
    说完这段官方的开场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言不发地走到刘佳慧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抱起手臂，侧过身，眼睛盯著空无一物的墙面，就是不看她，也不吭声。
    全身散发著“我在生气，勿扰”的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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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妮则非常“识趣”地，默默转身，朝著负一层那扇铁门走去。
    刘佳慧狠狠瞪了狐小鱼的后脑勺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晚上好！小鱼晚上好！慧慧晚上好……嗯？慧慧脸色好像不太对？”
    “这俩人气氛不对劲啊？是不是吵架了？”
    “肯定吵了！你看小鱼打完招呼就坐一边不理人了。”
    “好奇是谁惹谁了？感觉小鱼气得不轻。”
    “哎呀小情侣床头吵架床尾和啦~（狗头）”
    “主播说说唄，为啥吵架？让我们乐呵乐呵！”
    狐小鱼开口：“某些人，为了探查某些所谓的『真相』，完全不顾別人的死活！所以我现在很生气，暂时不想理她。”
    “嘿！”刘佳慧一听，立马转过头，对著他呛声，“我还不想理你呢！”
    “那你现在在跟谁说话？”狐小鱼凉凉地反问。
    “跟狗说话！”刘佳慧气急。
    “你才是狗！”狐小鱼瞪著她，漂亮的眼眸里盛著怒气，“明明就是你做错了！还强词夺理！”
    “我哪里做错了？！我不是为了让你多想起来一点事情，好搞清楚那个『主人』的底细吗？”刘佳慧据理力爭。
    “就为了那点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记忆』，你就要让我再去被那条蛇咬一口？！那是会死……会魂飞魄散的！”狐小鱼的声音拔高。
    “不是没死成吗？！”刘佳慧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混帐，脸瞬间变成粉红色。
    “你……！”狐小鱼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他转过头不再看刘佳慧，背对著她说：“我不想跟你吵架了。从现在开始，你別跟我说话。”
    “不说就不说！谁稀罕！”刘佳慧也扭过头，抱起手臂，盯著另一面空墙。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幼稚鬼吵架！”
    ““跟狗说话”“你才是狗”哈哈哈哈我三岁侄子都不这么吵了！”
    “虽然但是，慧慧那句“不是没死成吗”好渣女语录啊（笑哭）”
    “小鱼委屈巴巴又傲娇的样子好可爱！想rua！”
    “所以吵架原因是慧慧想让小鱼被蛇咬来刺激记忆？这操作有点虎啊姐！”
    “坐等和好戏码！（掏出瓜子）”
    就在这时，酒店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夫妻，互相拉扯著、吵吵嚷嚷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声音很大。
    “我都说了！那样不行！你非要那样做！”女人甩开男人的手。
    男人脸色烦躁，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不那样做，我们之前买的保险不是白买了？！钱从哪里来？！”
    “可是我差点就死了！”女人激动地拍著胸口，“我在icu里躺了三天！你知不知道？！”
    “不是没死吗？！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男人不耐烦地反驳。
    刘佳慧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掛起职业微笑，隔著吧檯对那对夫妻开口：“二位，晚上好。和气生財，有什么事好好说嘛。”
    男人打量了一下酒店环境，又看了看刘佳慧和狐小鱼，脸上的烦躁稍微收敛：“你们这个酒店怎么开在这么偏的地方？我俩走了好长一段黑路才找过来！”他指著酒店门口的gg牌，“看在你们今晚住宿免费的份上，我们就不计较了！不过，一会儿可得给我们补偿点吃的喝的！要你们酒店最贵的！”
    “可以，没问题。请二位出示一下身份证，我先为二位办理入住。”刘佳慧笑著说。
    心里疯狂的输出，你个傻逼，天下能有免费的午餐?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两张有些磨损的身份证拍在檯面上。刘佳慧拿起登记，电脑屏幕显示：郭彩凤，孙富贵。房间號：3434。客户类型：普通客户。
    刘佳慧利落地做好房卡递过去：“两位，这是你们的房卡，房间在三楼。祝您入住愉快。”
    那对夫妻接过房卡，依旧互相嫌弃地瞪了对方一眼，嘴里不乾不净地继续低声吵著，走进了电梯。
    看著电梯上行，刘佳慧鬆了口气，又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的狐小鱼：“走，先去巡楼。巡完楼就给他们把『补偿』的酒水饭菜送上去。我可不想拖到凌晨两点以后再巡。”
    狐小鱼默默站起身，拿起手电筒，依旧不看她。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两步远，开始了今晚的巡楼。从一楼到四楼，异常平静，甚至连一点异常的声音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手电光划过空荡的走廊。
    弹幕开始觉得无聊：
    “今天怎么回事？风平浪静得不像话。”
    “我都准备好零食钻被窝等著看刺激剧情了，就这？”
    “主播，你们这个规则怪谈剧本，该不会是灵感枯竭，江郎才尽了吧？”
    “平静得有点诡异啊……暴风雨前的寧静？”
    “是不是都去关注那对吵架的夫妻了？感觉他俩有故事。”
    巡楼结束，回到前台。刘佳慧刚想看看弹幕都在说什么，掛在腰间的酒店內部对讲机就“刺啦”一声响了起来，里面传出孙富贵不耐烦的粗嗓门：
    “喂！前台！我们的酒水和饭呢？！不是说好补偿我们的吗？怎么还没送来？！”
    刘佳慧按下通话键：“这就给您送上去，请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