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拔腿就往楼上跑。
    刘佳慧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声，抬脚就追。李茉莉和魏天一跟在后面，三个人踉踉蹌蹌衝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砸得震天响。
    三楼。
    3066。
    门虚掩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女人一头衝进去，刘佳慧紧隨其后，
    然后她停住了。
    房间里好似被八国联军烧杀抢掠过一遍。
    床单被扯成一条一条的，散落一地，白的红的混在一起。枕头炸开，羽绒飞得满屋子都是，床头柜翻倒，檯灯碎在地上，灯泡的碎片撒的到处都是。窗帘被拽下来一半，歪歪斜斜地掛在窗户上，风从破了的玻璃窗灌进来，吹得那半截窗帘一下一下地飘。
    电视机更惨，这表明那小孩更恐怖。
    那台掛在墙上的电视机，三道深深的划痕，从屏幕中间一路划到底部，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线路。
    那三道划痕又深又直。
    刘佳慧的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落在房间中央。
    那个孩子站在那儿。
    一米左右的个头，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光著脚。那张脸本该是孩子的脸，可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全是黑瞳，嘴角往下撇，露出两排小小的锯齿状牙齿。
    他盯著门口。
    盯著那个女人。
    下一秒，他扑了过来。
    刘佳慧只看见一道影子闪过，那孩子已经衝到女人面前，两只小手抓住她的衣服，脸凑到她眼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女人站在那里，她没有躲。
    但她整个人都在抖。
    她伸出双手，轻轻抱住那个小孩。
    “妈妈在。”她说，“妈妈在，不怕……”
    突然，男孩咧嘴一笑，张开嘴，一口咬在女人的肩膀上。
    “啊——！”女人惨叫一声，但没有推开他。
    刘佳慧手腕一抖！
    啪！
    通灵鞭甩过去，白色的灵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抽在男孩背上。男孩吃痛，嘴巴鬆开，往后跳了一步。
    他没有哭。
    他只是看向刘佳慧，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他伸手指著刘佳慧，“坏人！”
    “妈妈……”
    “饿……”
    刘佳慧握著鞭子，盯著那个孩子，头皮发麻。
    “慧慧，”李茉莉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让骨灵抓住他？有点诡异啊……”
    “骨灵刚刚生出肉体，”刘佳慧摇头，“不行，暂时还不能打架。”
    “骨灵去哪了？”魏天一在后面问。
    “我看见他去地下室了……”李茉莉说。
    刘佳慧脑子里灵光一闪。
    “对了！”她压低声音，“把他引到地下室！”
    “地下室？”李茉莉一愣。
    “地下室要建游乐场，但是上次咱们下去，还全是铁架子。”刘佳慧盯著那个还在舔嘴角的男孩，“先消耗他的能量，等他晕了再说。”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捂著胳膊，脸色惨白，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刘佳慧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如何？”
    女人看著她，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妈妈在。”她朝那个孩子伸出手，“过来，妈妈带你去吃东西。”
    男孩歪著头看她。
    女人慢慢往后退，退到门口，然后转身就跑。
    “地下室入口在哪？！”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前台后面！”刘佳慧衝著她背影喊，“那里有个小门，推门进去就是！”
    “好！”
    “你把他引进去就行，”刘佳慧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別进去！”
    女人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男孩站在原地，歪著头，盯著那个跑掉的背影。然后他咧嘴笑了一下，四肢著地，像动物一样躥了出去。
    刘佳慧握著鞭子，和李茉莉一起追上去。
    魏天一在后面，喊：“你们等等我啊！”
    楼梯拐角处，刘佳慧看见了那个男孩。
    她拦住后面跑下来的李茉莉和魏天一，握著鞭子，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楼下挪。
    那个男孩趴在狐小鱼身边，四肢著地，脑袋凑得很近，像狗一样围著他转圈。从左边绕到右边，又从右边绕回左边，鼻子一抽一抽的，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狐小鱼躺在地上，还是没有醒来的跡象。
    刘佳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握著鞭子的手全是汗，后背紧紧贴在墙上，连喘气都不敢出声。
    男孩歪著头看著狐小鱼的脸，又移到脖子处，那张脸离狐小鱼的脖子只有几厘米。
    刘佳慧的指甲掐进掌心。
    女人站在地下室门口，握著门把手，整个人僵在那里。
    刘佳慧朝她看过去，用眼神示意：吸引他。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
    “宝宝……”
    男孩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过来，”女人又说，“妈妈给你找吃的。”
    男孩转过头。
    咧开嘴巴，露出那两排尖锐的牙齿。
    “呜——”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是野兽护食时的威胁。
    他衝著女人齜牙咧嘴，嘴角往上扯，口水顺著牙齿往下淌。那呜呜声越来越响，在楼道里来回撞，听得人头皮发麻。
    女人握著门把手的手在抖。
    “宝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妈妈在这儿。过来。”
    女人看著刘佳慧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膝盖砸在地板上，听得刘佳慧心里一颤。
    “求你帮我治好他。”
    女人抬起头，眼眶红透，她就那么跪著，看著刘佳慧：
    “如果治不好，我也不在了。请你……了解了他。”
    她说完，把头磕下去。
    咚。
    刘佳慧站在原地，握著鞭子的手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谢谢。”
    女人站起来，抹了一把脸，转过身，看向那个还趴在狐小鱼身边的男孩。
    “宝宝。”
    男孩的耳朵动了动。
    “过来。”女人的声音变了，变得又轻又软，“妈妈陪你玩捉迷藏。”
    男孩歪著头看她。
    “找到妈妈有肉吃哦。”
    男孩的眼睛亮了。
    他咧嘴笑了一下，四肢著地，朝著女人就扑了过去。
    女人没躲。
    她转身推开地下室的门，里面黑洞洞的，她一步跨进去，回头看了那个扑过来的影子一眼。
    男孩衝进门里。
    就在他进去的那一瞬间——
    砰！
    女人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摔上。
    门板震得嗡嗡响，整个门框都颤了一下，能听见里面传来男孩撞门的闷响，一下，两下，三下。
    “锁门！”她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