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家，姓孙，那男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家里穷，四十多了没娶上媳妇。也不挑了，就把她接过去了。没多久那女娃又怀了，可是生了又掐死了。也不知道这姑娘咋想的，生下来就掐死！”
    刘佳慧深吸一口气。
    “那她现在在哪？”她问。
    大娘看了她一眼，继续说：“自从她奶奶死了，她就一个人住在老屋里，哎经常有男人进出她的门。村里人偶尔看见她，她也不说话，就蹲在门口，摸著肚子傻笑。”
    “最近她妈回来找她，没找到。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跑了。”
    她看了刘佳慧一眼。
    “姑娘，你要是拍视频，別拍她。她够苦了，別再让人笑话。”
    刘佳慧点点头。
    “不拍她。我就了解一下。”
    老大娘拎著菜篮子走了。
    刘佳慧站在原地，看著早市上人来人往。炸油条的还在滋滋响，蒸包子的笼屉还冒著白汽，卖豆腐脑的还在吆喝。阳光照在石板路上，反著光，刺得人眼睛疼。
    她把手里那袋包子油条豆浆拎起来，往回走。
    走到街口的时候，狐小鱼从巷子里拐出来，手里拿著一瓶水，看著她。
    “打听到了？”他问。
    刘佳慧点点头，拎著那袋早餐继续往前走。狐小鱼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走到车边的时候，李茉莉和魏天一他们也回来了。李茉莉手里拿著一个本子，记了几页纸。魏天一拉著林婉婉，林婉婉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打听到了？”刘佳慧问。
    李茉莉点点头。
    刘佳慧靠在车门上，没说话，好久后才深吸一口气。
    “那女的呢？诸葛玥呢？”魏天一开口问。
    刘佳慧看了他一眼。
    “死了。”
    林婉婉的眼泪又下来了。
    刘佳慧拉开车门，把早餐放进去。
    “先吃饭，”她说，“吃完再说。我给你们买了豆腐脑还挺好吃的。”
    几个人上了车，都没心思吃饭。刘佳慧坐在副驾驶，林婉婉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攥著方向盘，没动。
    “都不吃吗？那我们先回吧！”
    “婉婉，开车。”
    林婉婉擦了擦眼睛，发动车子。
    车开出伏牛镇的时候，早市还没散。炸油条的滋滋声、蒸包子的白汽、卖豆腐脑的吆喝声，从车窗外飘进来，又飘远了。
    刘佳慧靠著车窗，看著外面的田地和房子往后退。
    “那三个人的魂魄，”她开口，“今天晚上，我去收。”
    狐小鱼坐在她后面，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刘佳慧没动，也没回头，就那么靠著车窗，看著外面，看著外面一排排往后倒的树，她忽然开口：
    “茉莉，今天晚上你去给我请假。电脑上可以操作。”
    李茉莉从后座探过头来，一脸不解：“啊？你不是捉他们三个就回来了嘛，这也是上班范围啊！”
    刘佳慧摇摇头，
    “我感觉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那个奶奶应该不会把孙女卖给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的。还有，诸葛玥为什么死后是残缺的？”
    “那你准备怎么做？会有危险吗？”狐小鱼在后座开口。
    “不会有危险，我需要让他们先睡著，然后进入他们的梦境看看事情的经过。”
    “那得等到啥时候？万一他们不睡觉，你今晚不就白熬一晚上啊！”林婉婉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我有办法让他们睡觉!”
    刘佳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找到郝源的对话框。
    “小帅哥，今晚有空不？”
    那边回得很快，几乎是她发过去的瞬间就回復了。
    “有，有事？”
    刘佳慧嘴角弯了一下，打字：
    “好玩的事去不？”
    这次那边犹豫了几秒，才回过来：
    “不能伤天害理……我就去……”
    刘佳慧噗嗤一声笑了，飞快地打字：
    “姐姐不是那种人！”
    “晚上酒店等我！”
    那边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一个小人竖著大拇指，配著“收到”两个字。
    刘佳慧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
    “今晚，”她说，“我要以客人的身份进入酒店。我今晚要做一次正义使者，不去做解决问题的窝囊废!”
    “你这形容无敌了……”李茉莉拍拍她的肩膀。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转著那个女孩的事。
    智力不全，长得好看，被卖了三次，生了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被她掐死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奶奶死了之后，她一个人住在老屋里。然后她也死了，死的时候腿没了，胳膊没了，半个脑袋也没了。
    谁干的？
    回到家门口，狐小鱼把刘佳慧送到门口，站在台阶下面，没跟著上去。
    刘佳慧已经迈上了一级台阶，听见身后没动静，回过头。狐小鱼站在那儿，满脸的我有话要说。
    “有话就说，咱俩之间我不希望你猜我我猜你……”
    “慧慧。我和你一起吧。”
    刘佳慧看著他，走到在他面前，拉起他的手：“不用！不过你別多想，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应该知道，我今晚是要去做恶人的。”
    “可是……”
    “没有可是！小鱼，这个世界善良是好事，但是也是被人欺负的开端。虽然以恶治恶不好，但是確实是解决问题的一种很快的办法！”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你出事。我不希望我在你身边是那个无用的人。”狐小鱼反握住刘佳慧的手。
    刘佳慧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她抽出手，抱住了狐小鱼。
    “我知道。你有用，你在我这里无可替代！但是我不想你为了我去改变你自己，参与这场行动。如果我今天是要去惩罚欺负你的坏人，我肯定会让你参与。”
    “小鱼，学会反抗。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逆来顺受，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说完之后刘佳慧盯著他眼睛看，“好吗？”
    他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好好休息！晚上我在酒店等你！慧慧以后万事有我！”
    “那我先回去睡觉去了!拜拜！”
    刘佳慧转身，上了几个台阶后，回头看著狐小鱼，
    “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狐小鱼点点头站在下面，看著刘佳慧进门后，等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