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刘佳慧正和周公下棋下得正酣,梦里那盘棋刚走到关键处,她捏著一枚棋子正要落子——手机突然炸了。
一起在床头柜上蹦,嗡嗡嗡嗡的。
她脑子还是糊的,手已经摸到手机了。屏幕上“郝源”两个字亮得刺眼。
“我的天……我睡过头了……”她一下子坐起来,头髮乱得跟鸟窝似的,嗓子还是哑的。她慌慌张张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著没睡醒的软。
“弟弟……”
“还去不去?”
“去!去去去!”刘佳慧一边说一边掀被子,脚在地板上摸索拖鞋,“要不你在我家门口等我?”
“嗯。”郝源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快一点,我只请了半晚的假。”
“好嘞!”刘佳慧掛了电话,从床上弹起来。
拖鞋穿反了一只她也没管,趿拉著就往卫生间跑。胡乱洗了把脸,水溅得领口都湿了一片。头髮也顾不上梳,用手指耙了两下,扎了个马尾。换衣服的时候套了两回才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太急了。
门在身后关上,夜风迎面吹过来,凉丝丝的。路灯下面,一个身影站在那里,穿著件白色的卫衣,帽子没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好看得不像真的。
郝源抬起头,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下。
“姐姐,你迟到了。”他说,那双眼睛亮亮的,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促狭。
刘佳慧跑到他面前,弯著腰喘气。
“我错了,我错了。”她摆摆手,“睡过头了,这几天太累了。”
郝源转身就走。
刘佳慧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俩人在空荡荡的街上慢慢移动,虽然郝源小,但耐不住他身高高啊,居然跟刘佳慧身高不相上下。
“你真的请了半晚假?”刘佳慧问。
“嗯。”郝源点点头,“天亮之前得回去。”
“够了。”刘佳慧说,“够了。”
“弟弟你帅的好像妖精!”
刘佳慧走在郝源旁边,歪著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
“弟弟,”她忽然开口,“你帅得好像妖精。”
郝源头都没转,步子也没停,嘴角倒是弯了一下。
“今晚是有什么好事?”
“查案。”刘佳慧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嗯?”郝源偏过头看她,眼睛里带著点笑意,“你啥时候接替了人间警察的职责?”
“一个漂亮的女鬼,死后残缺不全,还怀著孕。”刘佳慧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生前被卖了三次。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还能怎么样,家穷,卖女唄。”
“別早下结论。”刘佳慧摇摇头,“我感觉那个奶奶应该不会一直不停地卖她。”
郝源看了她一眼。
“那你找那个奶奶魂魄来问一下不就行了。”
“我不能去找鬼。”刘佳慧嘆了口气,“我只能等鬼来酒店找我。那奶奶没来,说明她没有执念。”
“好奇心真重。”郝源加快脚步,卫衣的帽子在背后晃了一下,“走快点啊。”
刘佳慧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你会不会飞?”她喊了一声,“咱俩走过去天就亮了……”
郝源头也没回,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点。
“我后悔答应你了。”
刘佳慧小跑著追上去,跑到他旁边,歪著头看他。
“那你带我一程唄。不然你今晚白请假了……”
郝源停下来,转过身看著刘佳慧。
“地址给我。”
刘佳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李茉莉记下来的地址,递到他眼前。郝源看了一眼,点点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闭眼。”
刘佳慧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黑,耳边风声呼呼响了两秒。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一间破砖窑里。
“老王头家。”郝源开口说。
【神识·洞见】启动。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五十来岁,矮胖,眉毛上有一颗黑痣。他手里拎著一瓶酒,脸红红的,醉醺醺的,嘴里嘟嘟囔囔说著什么。
诸葛玥站在院子里,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她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碗饭,低著头。
老王头从屋里出来,脚步踉蹌,酒气熏天。他走到她面前,盯著她看。
诸葛玥抬起头,看著他,还是那副乾乾净净的表情,什么都不懂。
“叔,饭。”她把碗递过去。
老王头没接碗,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诸葛玥愣了一下,碗掉在地上,碎了,饭撒了一地。她低头去看,想捡,被老王头拽著往屋里拖。
她没挣扎。她不知道要挣扎。
门关上了。
刘佳慧站在院子里,指甲掐进掌心里。
画面再转。
还是那个院子,但天亮了。诸葛玥坐在门槛上,抱著膝盖,头髮乱糟糟的,褂子上的扣子掉了两颗。她低著头,看著地上那摊碎碗片,一动不动。
她爸爸从院门外衝进来。
是个瘦高的男人,脸上带著病色,喘著粗气,他站在院子中间,看看诸葛玥,又看看老王头的房门,脸涨得通红。
“他碰你了?”他的声音在抖。
诸葛玥抬起头,看著他,还是那副什么都不懂的表情。
“爸,碗碎了。”
她爸爸衝进老王头的屋,里面传来打砸的声音,骂人的声音,还有老王头醉醺醺的喊叫:“我就给了她吃了点饭,她就跟来了,不怪我,还有你穷得养不起她,我帮你养还不行?”
男人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上掛了彩,嘴角在流血。他站在院子中间,看著坐在门槛上的女儿,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抱著头,哭了。
刘佳慧站在旁边,看著那个男人蹲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画面又转了。
这次是屋里。诸葛玥的爸爸坐在桌前,对面坐著一个女人,穿得比村里人好一点,烫著捲髮,手里夹著一根烟。桌上放著一个信封,鼓鼓的。
“三万。”女人把信封推过去,“老王头出的。你闺女嫁过去,吃穿不愁。”
男人看著那个信封,没动。
“她脑子不好使,嫁过去会受欺负。”
女人笑了一声,把菸灰弹在地上。
“不受欺负,你家就能养得起她了?你那个病,还要不要治?”
男人的手攥紧了,放在膝盖上,青筋暴起。他盯著那个信封,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把信封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信封都皱了。
“她嫁过去,得对她好。”
女人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那是老王头的事,我只管传话。”
她走了。男人坐在桌前,握著那个信封,一动不动。
诸葛玥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碗饭,小心翼翼的,怕洒了。
“爸,吃饭。”
男人抬起头,看著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脸上,还是那么白,那么好看,眼神还是那么乾净,什么都照得见,什么都留不住。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爸对不起你。”
诸葛玥歪著头看他,不明白。
画面最后一次转。
诸葛玥出嫁那天,穿著一身红,被一个胖男人从车上抱下来。她回过头,往人群里看,找她爸爸。她爸爸站在最后面,扶著墙,脸色蜡黄,嘴唇发紫。
他看著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被人抱进了门。
她爸爸站在墙边,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回走。走了十几步,突然停住了,整个人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然后慢慢倒下去。
有人喊,有人跑过来,有人把他翻过来——那张脸已经青了,眼睛还睁著,看著天,看著诸葛玥嫁过去的方向。
刘佳慧站在那场记忆里,看著那个男人倒下去,看著人群围过来,看著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把他抬走。
她转过身,不想看了。
画面散了。
刘佳慧站在老王头的院子里,月光还是那个月光,墙还是那个墙,只是门已经烂了,窗也破了,院子里长满了草。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凉颼颼的。
郝源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的,没说话。
过了很久,刘佳慧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把她卖了。三万块。治病的钱。”
郝源看著她。
“他没治。”刘佳慧说,“钱留给家里人了。他自己病死了。”
她转过身,往院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走吧,”她说,“还有两家。”
第190章 事情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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