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顾明是被一阵密集的喇叭声吵醒的。
    他推开门，整个人愣了一下。
    原本狭窄的山路旁，竟然歪歪斜斜停了不下三十辆车。
    除了昨天的“老头方阵”，今天多了不少穿著专业路亚服、背著高端拓步装备的年轻人。
    “老板！这就是那个『云顶天池』？视频里的神仙鱼在哪儿呢？”
    一个染著灰发的年轻人跳下车，手里拿著手机正在直播，
    “家人们，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能拉断信仰的地方，今天我就替大家盘一盘它！”
    顾明理了理衣服，神色淡定地走下院坝：
    “门票三百，回鱼五倍，钓位有限，先到先得。”
    “三百？抢钱吶！”
    人群中有人起鬨。
    “嫌贵的可以下山，不强求。”
    顾明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走向水库边，开始摆弄那些售卖的简易抄网。
    “我来！”
    昨天的老李第一个衝上来，直接甩出三张红票子，
    “昨天那根竿子的仇，老子今天非报不可！我今天带了我压箱底的海钓重竿，我就不信了！”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年轻人也顾不得心疼钱了。
    在他们看来，如果真的能拍到那种“暴力断竿”的视频，涨的粉可比这三百块钱门票值钱多了。
    不到半小时，二十个经过系统加固的青石板钓位被抢购一空。
    【叮！门票收入：6，000元。当前余额：34，600元。】
    王澜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黑色衝锋衣，依旧架著相机，只是看向顾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她发现，哪怕面对这么多人，顾明依然从容得像个在写字楼里喝咖啡的白领，这种违和感让她愈发好奇。
    “顾老板，你今天准备赔多少钱？”
    王澜走过来，半开玩笑地问道。
    “王小姐，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乐子，赔赚那是其次。”
    顾明指了指已经开始剧烈抖动的浮漂，
    “你看，大戏开场了。”
    这一天，奎云山的半山腰成了钓鱼佬的“受难地”。
    “砰！”“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诡异的打击乐。
    一个號称“县城路亚小王子”的年轻人，在尝试暴力提竿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被一股巨力拽得滑向了水库边。
    要不是旁边的老张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腰带，他那台价值五千块的微拋轮恐怕就要和鱼一起去深造了。
    “臥槽！这力气……起码二十斤起步吧？”年轻人惊魂未定地看著手中的断线。
    顾明走过去，帮他把鱼抄了上来。
    “三斤二两，野青鱼一条。”顾明拎著电子秤，液晶屏上的数字清清楚楚。
    “才三斤？！”
    年轻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三斤的鱼能把我的 1.5號 pe线秒切了？老板，你这鱼是吃伟哥长大的吧？”
    顾明笑了笑，不说话，利索地转帐：
    “回鱼两百二十块，收好。”
    【叮！回收野青鱼（3.2斤/4倍拉力）。系统补贴：440元。净利润：220元。】
    这就是系统的恐怖之处。
    在外人看来，顾明是在亏本赚吆喝，但实际上，每一次回鱼，系统都会给予成交价双倍的补贴。
    只要钓起来的鱼越多，顾明赚得就越狠！
    这一天，水库边的老头和年轻人们彻底陷入了某种癲狂的集体潜意识。
    有人断了竿，当场打电话让县城的朋友开车送备用竿上来；
    有人手酸得握不住杯子，却还是死死盯著浮漂。
    王澜的直播间热度直接衝到了同城榜第一。
    满屏的礼物弹幕几乎遮住了画面，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那个老板是不是在水里养了潜水员？”
    到了下午四点，他在脑海中唤出面板，眼前的数字让他心跳加速：
    【当前余额：52，400元。】
    【升级进度：52，400 / 100，000。】
    一天时间，赚了接近四万元！
    科学的终点是玄学？
    傍晚时分，人群渐渐散去。
    虽然大多数人都断了竿、闪了腰，但临走时看向顾明的眼神，却透著一种“明天我还要来”的狠劲。
    这种极致的挫败感和高额的回鱼补偿，形成了一种恐怖的粘性。
    “顾明，你过来。”
    王澜站在岸边的老松树下，朝他招了招手。
    顾明走过去，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
    “王小姐有何指教？”
    “这是我下午採集的水样和鱼鳞样本。”
    王澜扬了扬手里的试管，眼神锐利，
    “我对比了十几个人的钓获数据。我发现一个规律，虽然鱼的物理重量很轻，但在它们发力的瞬间，水面波纹的振幅、鱼线的拉伸率，完全符合大体型鱼类的物理特徵。这不科学，除非……”
    “除非什么？”顾明挑眉。
    “除非这片水域的引力常数不对劲，或者这些鱼能瞬间改变自身的肌肉密度。”
    王澜自嘲地笑了笑，
    “但我知道这不可能。你身上肯定藏著某种我还没看透的技术。不过……这种技术如果是真的，它的价值绝对不只是这一个小水库。”
    顾明心里咯噔一下，这姑娘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王小姐，我只是个想回老家守著爷爷遗產的程式设计师。”
    顾明看著远处的残阳，
    “你要是真想研究，明天早点来，我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
    “当晚，如果你想连夜查验样品的话，我家院子还有一个空床可以给你睡。”
    面对顾明的调侃，王澜倒是没有生气，她晃了晃手机，转身走向商务车。
    “微信联繫。”
    她的背影在夕阳中被拉得很长，透著一种莫名的英气。
    第三天。
    奎云山堵车了。
    村长甚至不得不动员了几个壮劳力出来疏导交通。
    县城里的几家渔具店一夜之间脱销了——所有的重草竿、海钓竿都被这群疯狂的钓鱼佬席捲一空。
    顾明没有涨价，依旧是三百门票。
    老王今天带著王澜买给他的“防闪腰”专业护具，终於盘起了一条四斤重的草鱼。
    在那条鱼被拉出水面的一瞬间，整个水库边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中了！王老牛逼！”
    老王瘫在石凳上，虽然满脸疲惫，但那股精气神像是年轻了十岁。
    顾明走过去，当眾转帐了五百块。
    到了傍晚，隨著最后一名钓友依依不捨地收竿，奎云山的喧囂终于归於寧静。
    顾明坐在木屋的台阶上，手心全是汗。
    他颤抖著手点开了系统主面板。
    【当前余额：108，600元。】
    【系统提示：升级条件已达成！】
    【lv1→ lv2升级倒计时：03：59:59。】
    【升级消耗：100，000元。】
    “確认升级。”
    顾明在心里低喝一声。
    瞬间，他感觉兜里还没捂热的十万块钱像流水一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下的土地传来的一阵轻微的震颤。
    这种震颤极其细微，只有他能察觉到。
    【叮！lv2升级正式开启！】
    【当前进度：1%。】
    【升级期间，水域將进入 4小时封禁模式，浓雾遮蔽度提升 300%。】
    【物理法则修正中……“拉力增幅”正在转化为“物理重量重组”……】
    顾明站起身，看向水库。
    只见原本就浓郁的白雾，此时竟像是活了一般，从水库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不到十分钟，就將方圆几百米的后山彻底笼罩。
    他知道，明天一早，这里將不再是那个“半个足球场大”的泥坑。
    顾明脑海中浮现出王澜那张清冷的脸，以及她爷爷老王在土地局退休的背景。
    “看来，这微信加得还真是时候。”
    他点开王澜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
    “明早有大雾，上山慢点。另外，我给池子里加了好多巨物，希望你能来见证奇蹟。”
    对面很快回了一个问號，隨后又补了一个表情包：[科学拒绝奇蹟.jpg]。
    顾明收起手机，看著已经完全被浓雾吞没的水库，心中豪气顿生。
    明天我这池子將彻底惊艷整个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