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见楚悠的通身气质,比叩玉和斩秋更气官家小姐,有心想再一次改口指认她。
可他又怕楚悠也是站出来诈他的,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他也没有真的和尚书小姐打过交道。
先前找他们兄妹来演这齣戏的也是银桃。
楚玉寧担心事情万一败露牵连自己,所以不敢露脸。
她如若告诉小廝,就找和自己找一样的女子,他也不至於认错。
楚玉禾发现了端倪,一向很少出头的她,站出来质问。
“你说楚玉京与你相好,可你却连她的容貌都认不出,摆明了是在扯谎!”
被她一激,小廝急了,想赌一回。
於是便指著楚悠:“就是她!她就是与我相约之人!我们二人是在寒鸦岭相识的,已认识一年多了……”
一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楚悠身上。
楚敬山怒声质问:“孽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悠十分淡定:“我不认识他。”
其实楚敬山也不相信他们会是相好,从逻辑上说不通,可这小廝却又偏偏能说上来她的诸多信息,包括寒鸦岭。
这不得不令人生疑。
楚悠也不急,不慌不忙地反问楚敬山。
“父亲可还记得紫阳殿上,我如今的曾用名叫什么?”
楚敬山一愣,忽然明白了。
她自四岁离府后,便改名叫楚悠,眼下仍叫她楚玉京的人,要么是楚府的,要么是儿时便认识的世家。
这小廝口口声声说他们相识於寒鸦岭,那为何叫她楚玉京?
分明是在撒谎!
薛老太太急了,用力拄了拄鳩杖。
“你们到底父女到底是在打什么哑谜,究竟怎么回事,倒是快些讲啊,莫要让我们这些人傻傻地站著!”
楚敬山嘆了口气,让楚悠自己解释。
她便朝薛老太太福了一礼。
“祖母,我当年离家后,为了不辱没尚书府,便给自己改了名,单字一个『悠』,此事在紫阳殿上,我已向圣上言明。此人既说与我是在寒鸦岭认识的,又如何一开口便唤我的本名呢?”
薛老太太在后宅一辈子,什么样的手段未曾见过?
她微稍一反应,便知晓其中关窍。
就在她看向眾人,想找出寧可污衊楚府名声,也要陷害楚悠的人时,楚玉寧突然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即便如此,也证明不了没有私情,否则人家为何会指认她?”
楚悠盯著她看了片刻。
这也太明显了,像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就是幕后之人一样。
她见楚悠半晌不开口,以为没话可以辩解,便继续加码。
“九妹妹,平时看你少言寡语的,想不到你竟如此不知廉耻!与外男在府中私会不说,竟还敢带到大姐姐的旧院来,这院子让她以后还如何住居?我看你分明是嫉妒大姐姐当上王妃!”
眾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抓小廝就抓小廝,如何把楚玉瑶也给卷进来?
楚玉寧等的就是这机会。
她要把楚悠所有的“丑事”,一口气全抖落出来。
“你先是勾引豫王,让她亲自登门求娶你做妾,后又勾得太子日日送来厚礼,就连向来不近女色的熠王也说要娶你做王妃。”
“你这张脸,你简直就是个狐媚子!”
楚玉寧骂顺了口,竟將陶氏的口头禪骂了出来。
就这逻辑,还想骂架呢?
楚悠都忍不住笑了。
“八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你与我长得一样?”
眾人也都想笑,可由於气氛严肃,谁也不敢真的咧嘴笑起来。
楚玉寧说完以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却无挽回的余地。
半晌,楚悠渐渐敛起笑容,目光冷锐如刀,半点不饶。
“依八姐姐所言,豫王,太子,熠王,三位殿下皆倾心於我,那我只要隨便点个头,便立刻能入府为妃,又何更需嫉妒?“
“真正嫉妒的,怕是那些费尽心思,却仍踏不进王府半步的人吧?何况,有人自己珠胎暗结,倒反过来骂旁人不知廉耻?”
这话一落地便炸开了,比方才的烟花还要绚烂。
“九姑娘是何意?谁暗结珠胎了?”
“还能有谁?难不成,你忘了先前庆莲寺的事?”
“老太太常说九丫头是神医,她真的看一眼就能知晓?”
眾人议论纷纷。
楚玉寧的脸红像煮熟的虾子。
“楚九,你休要胡说!”
楚悠隨手摘下耳垂上的一对海螺形耳坠,放於手心伸到她面前。
“此坠有灵,乃是寒鸦岭十年难得一见的宝物,有孕之人戴上以后,它便会发出海螺般的呜呜长鸣。八姐姐,可敢一试?”
楚玉寧当然不敢,只得强词夺理。
“你少岔开话题,我不过是想说,方才我们在府门前看烟花时,你便不在,这里也是事情闹开了,你才匆匆赶来。那中间的这段时间里,你又去哪了?去做了什么?”
“我去更衣了。”楚悠简单回答。
楚玉寧嗤笑一声:“嘁,隨便你如何说,可谁又能作证?”
叩玉站出来:“我可以!”
斩秋也站出来:“我也可以替我们家姑娘作证!”
“去去去!”楚玉寧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你们俩是她的心腹,你们说的话,如何能作数?”
楚悠看出来了,今晚这局就是专门为她设的。
“依八姐姐的意思,要何人作证才可信?”
楚玉寧满脸得意。
“自然得是一个人让大家信得过的人,你们说对吧?”
眾人不好接茬儿,倒是愿意看热闹。
就在楚悠又要开口时,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个人。
正是薛老太太身边的翠心。
她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字字鏗鏘有力。
“回老太太,回大老爷,婢子能为九姑娘作证。”
薛老太太一愣。
楚敬山也是满脸惊讶,但碍於她是老太太身边最得力的人,总要给几分顏面,便让她有话细细说来。
翠心不卑不亢。
“方才婢子回荣安堂为老太太取手炉,恰好遇见九姑娘要回眉香阁更衣。婢子以为眉香院太远,恐误了烟花,便请她同往荣安堂,还借了婢子的衣裳给她换上。”
眾人闻言,目光齐齐落在楚悠的身上。
她穿的的確是翠心素日里常穿的衣裳。
这下都无话可说了。
楚敬山脸色稍缓,“京儿,可是如此?”
第73章 你我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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