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生可怜。
陶氏心头一窒,语气变得愈发急切,啪啪连拍了几下案几。
“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她进府啊,为了爭男人,姐妹反目成仇的还少吗?你母亲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每当听说你父亲又宿在姜氏那个小贱人的院里时,我便恨不得扎瞎她的眼,划烂她的脸!我一生要强,却因为她而沦为京中笑柄!难不成,你想步上我的老路?”
陶氏虽不得宠,但好歹身体康健,再加上姜氏没有家世背景,到底掀不起多大的浪来。
可楚九就不同了。
楚玉瑶身子不好,又没有子嗣傍身,一旦楚九为翎王生下世子,那王府里还有她楚玉瑶的立足之处吗?
更何况,无论她们姐妹谁为正妃,都不影响翎王和楚府的关係。
届时,就算楚玉瑶真受了委屈,楚敬山也未必会替她出头。
只要楚府的利益不变,牺牲哪个女儿又有什么区別?
陶氏一口气將全部利弊都同她说了一遍,语气也从激进,慢慢变成了无奈。
“瑶儿啊,到那时,你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楚玉瑶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恐慌。
她这辈子什么都可以失去,唯独不能失去凤渊,不能失去翎王妃的位置,那才是她活著的全部意义。
她定了定神,再次扑通一声跪下,泪水瞬间又涌了出来。
“母亲虽说得有道理,可我若办不成此事,王爷定会以为我未曾尽心,甚至是留了私心,同样还是会疏远我的……”
她哽咽著哀求。
“母亲,求您救救女儿吧!我真的不能没有王爷,求您了!”
就在不久前,楚敬洲被陶谦阳派人暗杀之时,陶氏慌乱不已,生怕两府反目成仇,从而牵连到她。
当时还是楚玉瑶来安慰她,做她的定海神针,包括请前任钦天监监正袁昭歷出马污衊楚悠时,她都丝毫不惊慌,有著不同於这个年纪的深稳。
可如今只是一想到要失去翎王,她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可想而知,她待凤渊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陶氏连忙再次將她扶起,伸手摸著她的脸庞,心疼得快要窒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全天下谁都能看你的热闹,唯独我不能!我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绝不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她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一箭三雕。”
楚玉瑶眼前一亮,眼里瞬间燃起希冀,连忙催促道。
“母亲快说!是什么办法?只要能保住王爷,保住我的王妃之位,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陶氏没急著说,而是先朝门口方向打量几眼,確定没人偷听后,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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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若是名声污了,圣上为了维护皇家顏面,定然不会让太子纳她,王爷也不会再惦记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如此一来,她两头皆空,日后莫说想攀高枝,就算嫁个寻常百姓,也未必有人肯要她。”
楚玉瑶的眼底闪过一丝丝的犹豫。
她知晓这个办法实在不光彩,可一想到要失去凤渊,失去正妃之位,那仅存的良知沫子便瞬间烟消云散。
当年她出生时,陶氏说是花神送女,这种手段光彩吗?
不光彩,却为她贏得了“牡丹贵女”的称號,从而被钟贵妃选中,这才有了今日。
所以,她劝自己。
一件事只要看结果就好了,至於过程是怎样的,根本不重要。
能达到目的便好!
打定主意,楚玉瑶咬了咬唇,语气坚定。
“那,那我这便安排人盯著九妹妹,一旦她出府,便找个机会將她绑了……”
“这怎么能行?”陶氏连忙摆手,“到时你即便你成了事,你父亲为了楚府的顏面,也会第一时间封锁消息。那楚九的丑事,又有谁能知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到底怎样才行?
楚玉瑶急得又咳起来,脸比来时又惨白许多。
陶氏见状,也不再卖关子,压低声音说道。
“既然要干,就索性干票大的,丟人丟到捂都捂不住的地步,让整个上京城的人都知道,那个瘦马生的两个崽子,皆是不知检点,不知廉耻的东西……”
眼泪还在楚玉瑶的脸颊上掛著。
她疑惑道:“母亲的意思是……”
陶氏呵笑一声。
“不必费事,好在二月二十之前,不是还有一个花朝节么。”
*
七日后。
半夜里,竟下起了这一年的头场春雨。
雨水缠绵多时,一直將近正午时分,方才停止。
楚悠嫌外面湿滑,未曾出门,一直呆在正房屋里作画。
斩秋守在案几旁为她研磨。
见她画的內容和上回差不多,便好奇轻声问道。
“姑娘,上回何明悟死时,您在他的画像旁,画上了许多菟丝子,还说那种草的本性同他很像。那这次呢,画得又是什么?”
“这是蒺藜,是一种浑身带刺,到处害人,沾到就倒霉的野草,不觉得很像程岩吗?”
楚悠回答她时,全程未曾抬头。
斩秋闻言点点头。
“您別说,像,还真是像!他就是那种到处害人,谁沾到谁就倒霉的野草,死了活该!我本以为,他怎么也能再挺上个几日,谁成想,刚被赶出府的第二天,便死在了桥洞底下,当真是便宜他了!”
“一个人若丧失了求生的意志,自然就活不长了,更何况他还病成那样。”
楚悠提笔蘸墨,又在边角之处添上几笔,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並没有復仇后的得意快感。
“胭脂铺那边可有消息?紫罗到京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前几日六门主传信报平安,说他和三姑娘母子已然平安回到寒鸦岭,紫罗也已出发,算时间,也应该快到了。”
斩秋停下手里的动作。
“姑娘可是有急事?要我再催一催吗?”
“不必,我不过是隨口一问,”楚悠放下笔,对著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等待会儿墨跡干了,便去烧了便是。”
啊?
又烧?
也是,这画上的人是程岩,自然要烧了才是。
斩秋绕过案几,要来收拾画卷。
就在这时,门开了。
叩玉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第122章 蒺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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