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清脆的解锁声在金属扭曲的呻吟余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厚重门板与变形门框之间,一道足以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在液压扩张器无声而坚定的撑持下,幽然张开。
但林风耳边充斥的,是走廊两端急速逼近的奔跑声、对讲机刺耳的电流杂音,以及保安们越来越清晰的呼喝。
“东区!震动源確认在伺服器房附近!”
“封锁两端出口!快!”
“监控室!调出三层东区所有画面!立刻!”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庆幸。肾上腺素混合著“燃息”技巧过后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刺痛,让林风的大脑进入一种奇异的、冰火交织的绝对清醒状態。他反手收回液压扩张器,看也没看地上那扭曲断裂的门锁部件,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进门,反手,用尽全力將沉重的金属门往回拉。变形的门框和损坏的锁舌相互卡死,门无法完全闭合,留下一条几厘米宽、透著走廊应急灯绿光的缝隙,但也暂时无法从外面轻易拉开。
“旅者!你进去了?警报全响了!他们正从两边包抄过来!最多三十秒!”周小雨的声音在耳机里尖叫,失去了平时的轻快,只剩下尖锐的惊恐。
“知道了!保持监控,告诉我他们到门口的具体时间!”林风急促低语,动作却快如鬼魅。伺服器房间內部比想像中更大,温度明显低於外界,空气乾燥,带著伺服器运转特有的低沉嗡鸣和微弱臭氧味。一排排黑色的机柜如同沉默的墓碑整齐排列,指示灯闪烁著幽绿或猩红的光。正中央,是几个体积格外庞大、外壳印著特殊暗纹的机柜,被额外的透明防尘罩和独立空调包围著——核心伺服器。
林风的目光瞬间锁定目標。他冲向核心机柜,背包已在奔跑中甩到身前。手指精准地找到机柜侧面的標准维护接口面板,掀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光纤和电缆接口。
他从背包侧袋掏出那个特製的高速固態存储阵列,找到对应类型的转换头,毫不犹豫地插了进去!接口严丝合缝。
存储阵列侧面的小屏幕瞬间亮起,淡蓝色的进度条开始缓缓向前蠕动。0%……1%……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连接著周小雨设备的屏幕,也弹出了复杂的命令行界面,绿色字符瀑布般刷下,是自动检索和优先拷贝程序开始工作的標誌。
“程序启动!正在尝试绕过內部防护……绕过成功!开始检索关键词关联文件……发现『归墟会』相关加密包17个!『潮汐观测』数据流!『灵气样本记录』!『ragnarok』资金炼路日誌!正在建立优先拷贝队列……拷贝开始!”周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更快,但恢復了一丝技术性的冷静,“天啊,数据量……太大了!预估完成时间……至少需要八分钟!”
八分钟!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外面那些保安,三十秒內就会抵达门口,尝试破门。就算门因损坏暂时卡住,他们也一定会呼叫支援,甚至可能动用暴力手段。八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旅者!他们到了!门口有至少四个人!在尝试推门!在呼叫拿工具!”周小雨的声音绷紧了。
“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金属门外传来,整个门板都在震颤。外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金属工具与门框碰撞的刺耳刮擦声。
“樵夫!”林风对著耳机低吼。
“听到了!坚持住!我正在接近大楼后部,但正面保安已经全部被惊动,正在向三楼集结!我无法直接支援你!你必须自己想办法脱身!”老李的声音伴隨著急促的喘息和风声,显然也在全力奔跑。
自己想办法……
林风的目光如电般扫过整个伺服器房间。除了进来的门,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天花板是封闭的集成吊顶,通风口很小。墙壁光滑,没有窗户——这种核心机房,本来就是按照最高防护標准设计的牢笼。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房间另一侧,一个被半幅落地防静电窗帘遮住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个……通风百叶窗?但看起来是封死的,而且位於內墙,即便出去,也未必是外界。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重。门外传来“一、二、三!”的號子声和更加猛烈的“哐当”巨响!门板向內凸起得更明显了,卡死的锁舌部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存储阵列的屏幕,进度条缓慢而固执地爬行著:15%……16%……
时间,每一秒都被拉长,放大成心跳的轰鸣和门板震颤的巨响。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他不能被困死在这里。必须找到出路。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角落的通风百叶窗。他衝过去,一把扯开防静电窗帘。
后面果然是一个嵌入墙体的方形通风口,覆盖著密集的金属百叶,外面是黑暗,隱约有微弱的气流和远处模糊的光污染透入。不是封死的!但百叶是焊死的,缝隙极小,而且外面……是大约七八层楼高的垂直外墙,光滑的玻璃幕墙在远处灯光的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没有落脚点,没有管道,只有光禿禿的、近乎垂直的外墙。
跳下去是死路一条。
“旅者!他们在用液压剪尝试剪断变形的门框了!最多一分钟,门就要被攻破了!”周小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风死死盯著那通风百叶窗,又回头看了一眼存储阵列的屏幕:45%。数据流仍在疯狂涌入。
没有退路。
不,还有一条路——绝路中的险路。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通风口,而是扑向核心伺服器机柜旁的一张金属工具台。上面散落著一些伺服器专用的內六角扳手、螺丝刀、绝缘胶带。他看也不看,將所有工具扫进背包。然后,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潜行服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速乾衣。他快速將背包重新背好,检查了一下所有口袋和装备的固定。
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耳机里周小雨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他冲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嵌入墙体的消防柜。他一肘击碎消防柜的玻璃(发出哗啦一声巨响),从里面拽出了一盘沉重的、亮橙色的消防水带!
门外,撞击和切割声为之一顿,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隨即更加疯狂地响起。
“旅者!你在干什么!”周小雨失声叫道。
林风没有回答。他抱著那盘沉重的消防水带,冲向那个通风百叶窗。他快速估算著距离和角度,將水带一端的金属接口猛地卡进百叶窗上方墙体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以前安装某种支架留下的金属凸起上,用力拧紧!接著,他抓住水带,用尽全身力气,將剩下的、盘成整齐圆圈的沉重水带,朝著通风百叶窗外那无边的黑暗,狠狠地拋甩了出去!
橙色的水带如同一条垂死的巨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迅速向下坠去,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长度……似乎不够!水带在延伸了大约三四层楼的高度后,末端无力地垂下,在空中晃荡,距离地面还有老远。
“水带不够长!”周小雨绝望地喊。
林风脸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他看也没看窗外,转身冲向另一面墙,那里掛著几卷粗大的、用於捆绑线缆的黑色尼龙扎带。他一把扯下好几卷,动作快得出现残影,將尼龙扎带首尾相扣,结成一根临时的、但足够坚韧的长绳。然后,他再次冲向通风口,將尼龙绳的一头,死死绑在消防水带末端接口稍上一点的位置,打了个复杂但异常牢固的水手结。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水带和尼龙绳的连接处,整个人爬上窗台,背对窗外无底的黑暗。
“旅者!不要!”周小雨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门外,传来“咔嚓”一声巨响,伴隨著金属断裂的脆响和保安的欢呼!门,被攻破了!
厚重的金属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和几个穿著保安制服、手持橡胶棍和液压剪的彪悍身影,出现在门口!
而就在门被拉开的同一瞬间,林风双脚在窗台边缘狠狠一蹬,身体向后仰倒,抓著那临时拼接的“绳索”,跃出了通风口!
“人呢?!”
“在那边!窗外!”
“他跳下去了?!疯子!”
衝进来的保安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一个人影抓著一条橙黑相间的、晃晃悠悠的“绳子”,从七八层楼高的窗外盪了出去,迅速消失在下方深沉的夜色中。通风口处,只留下晃动的百叶和夜风灌入的呜咽。
“拷贝完成!进度100%!”周小雨带著哭腔的尖叫,几乎与保安的惊呼同时响起。
伺服器机柜旁,那个特製的存储阵列屏幕,进度条终於走完,发出轻微的“嘀”一声,指示灯由红转绿。
但林风已经看不到了。
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耳畔是呼啸的狂风,身下是遥远地面模糊的灯光和如同火柴盒般的车辆。消防水带和尼龙绳在手中绷紧,传来令人心悸的摩擦感和不堪重负的呻吟。下坠的势能让他剧烈摆动,狠狠地撞在冰冷光滑的玻璃幕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五臟六腑都差点移位。
他死死抓住“绳索”,手指因用力而失去血色。抬头望去,上方那个通风口已经变得很小,几个保安的脑袋探出来,手电光乱晃。
“他在那儿!抓住那绳子!”
“割断它!”
林风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他双脚在玻璃幕墙上猛地一蹬,身体向外盪开,同时双手交替,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沿著水带和尼龙绳向下滑降!
粗糙的尼龙绳摩擦著手掌,瞬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手套被磨破。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以最快的速度向下移动。每下降一两层,就用脚在玻璃幕墙上借力蹬踏,改变方向,增加下坠速度,同时避开上方可能拋下的重物或切割。
风声在耳边尖啸,心臟狂跳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十层……八层……六层……
上方传来气急败坏的叫喊,似乎有人试图割绳子,但水带和尼龙绳在风中剧烈摆动,难以瞄准。
四层……三层……
“砰!”
一声枪响!子弹擦著林风头顶飞过,击碎了下方的某块玻璃,哗啦作响。
他们竟然有枪!
林风瞳孔骤缩,肾上腺素再次飆升。他看准下方二楼延伸出来的一小段装饰性平台,猛地鬆开双手!
身体自由落体!
“啊——!”耳机里传来周小雨的尖叫。
下坠,旋转,天旋地转。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林风蜷缩著身体,重重地摔在二楼那个不足半米宽的石质装饰平台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肋骨传来剧痛,仿佛要断裂。但他凭藉著“燃息”技巧后尚未完全消退的爆发力强化和《人体潜能引导基础》锻炼出的身体控制力,硬是在摔倒的瞬间团身翻滚,卸掉了大部分衝击,没有直接摔下去。
他趴在狭窄的平台上,剧烈地咳嗽著,口中瀰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上方,枪声和喊声更近了。
不能停!
他咬紧牙关,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翻身而起,看准平台边缘一根从楼体垂下、不知用途的粗壮电缆,纵身一跃,抱住电缆,快速滑下。
最后两三米高度,他直接鬆手跳下,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去力道,然后毫不停留,如同受伤的猎豹,冲向大楼侧面阴影中一辆没有熄火的破旧麵包车。
驾驶座上,是老李紧绷到极致的脸。
林风拉开车门,扑进副驾,嘶声道:“走!”
老李一脚將油门踩到底,轮胎髮出刺耳的摩擦声,麵包车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躥了出去,拐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將身后陈氏总部大楼的喧囂、警笛的初鸣,以及零星追赶而来的保安身影,迅速拋远。
车厢內,只有两人粗重无比的喘息声,和引擎疯狂的咆哮。
林风瘫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手掌血肉模糊,胸口闷痛,眼前阵阵发黑。“燃息”的透支后果开始猛烈反噬,头痛欲裂,噁心感翻涌。他颤抖著手,摸向胸口,確认那个硬邦邦的存储阵列还在贴身內袋里,冰凉的外壳紧贴著狂跳的心臟。
“成……功了……”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李紧绷的下頜线没有丝毫放鬆,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眼睛紧盯著前方黑暗曲折的小路,不断变换方向。“还没完,他们肯定会全城搜捕。去二號安全屋。”
麵包车在迷宫般的背街小巷中疯狂穿梭,几次惊险地擦著墙壁和堆积的垃圾驶过。远处,更多的警笛声从不同方向响起,逐渐匯聚向陈氏总部大楼的方向。
二號安全屋位於城市另一端的老旧居民区,是一套不起眼的一居室,家具简单,但必备的生活物资和医疗用品齐全。窗帘紧闭。
林风被老李半搀半扶地弄进屋,直接瘫倒在一张行军床上。周小雨已经等在里面,看到林风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嚇得小脸煞白,但还是强忍著,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急救箱。
“我……我没事,皮外伤。”林风摆摆手,挣扎著坐起,从怀里掏出那个存储阵列,递给周小雨,“东西……在里面。快……解析……”
周小雨接过那冰凉沉重、还带著林风体温和一丝血腥味的设备,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她迅速將设备连接到她那台银色笔记本上,双手再次在键盘上化作幻影。
老李打来清水,用乾净的毛巾小心地擦拭林风手上和脸上的血污,检查伤口。手掌被尼龙绳磨得皮开肉绽,好在没伤到筋骨。肋部有大片淤青,可能骨裂,但没有明显变形。额头和脸颊有几处擦伤。最麻烦的是內伤和透支。
老李沉默地处理著外伤,动作熟练而轻柔。林风闭著眼,调整呼吸,试图引导体內那近乎枯竭的“热流”,缓解头痛和噁心,但收效甚微。
房间里只剩下周小雨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老李清洗伤口时细微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周小雨忽然“咦”了一声,隨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老李停下动作。
林风也睁开眼,看向周小雨。
周小雨盯著屏幕,眼睛瞪得极大,脸上血色褪尽,混合著震惊、恐惧和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悚然。
“旅者……樵夫大叔……”她的声音乾涩,带著颤抖,“我们……我们可能捅破天了。”
“说清楚。”林风沉声道。
周小雨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被她分屏显示的几个文件窗口。“数据……大部分都解密了。里面……里面的东西……”
她切换到一个窗口,里面是复杂的图表和不断波动的曲线,標註著各种晦涩的符號和坐標。“这是『潮汐观测记录』。不是海洋潮汐,是一种……全球范围內的、周期性的特殊能量波动,类似於……地磁异常、引力微扰、还有空气中某些未知粒子的浓度峰值,多种现象叠加的综合图谱。近五年来,这种『潮汐』的波峰振幅,增加了至少百分之三百!下一次预测的峰值时间……就在二十六天后的午夜!”
她又调出另一个窗口,是大量的图片和扫描文件。有泛黄的古籍残页,上面画著诡异的符文和星象图;有各种奇形怪状、像是天然形成又像人工雕琢的矿石、骨骼、木雕的照片,旁边標註著“灵气反应值:低/中/高”;还有一些模糊的、似乎是偷拍的现场照片,背景是山林、古墓或是荒废的村落,地面上有焦黑的痕跡或奇特的阵图。
“这是『灵气样本记录』和『收集日誌』。陈氏集团,或者说他们背后的『归墟会』,在过去几年,一直在全球范围內秘密搜寻、收购,甚至……盗掘、抢夺这些蕴含所谓『灵气』的物品。有些是古董,有些是天然矿物,有些……看起来像是生物残骸。『合格品』的標准,似乎是『灵气反应』必须达到某个閾值,並且具有『活性』或『灵性根源』。不合格的,会被处理掉。”
“处理掉?”老李皱眉。
周小雨点开一份加密的运输清单和几张照片,声音发颤:“嗯……粉碎,熔炼,或者……用於某些『消耗性实验』。照片……有些不太对劲的实验体……”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是某种生物被关在特製的透明容器里,容器连接著复杂的管道和仪器。那些生物的形態……难以描述,像是动物,又有些植物的特徵,甚至有的看起来像是人形,但扭曲异常。旁边有数据记录:“样本7號,灵气灌输失败,肌体崩溃。”“样本12號,灵性湮灭,残留波动检测为零。”
林风和老李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还有这个,『归墟会』的內部通信摘要,和与『ragnarok』帐户的部分资金流向。”周小雨调出最后的窗口,是大量破碎的对话记录和复杂的跨国资金网络图,“『归墟会』似乎是一个结构极其严密、层级分明的跨国秘密组织,从全球各地吸收资金,同时也向像陈氏这样的『外围收集者』支付巨额报酬。陈天雄提到的『上使』徐先生,应该是归墟会在本地区的『监察者』或『接引人』。”
废弃化工厂!徐先生和陈天雄音频中提到的、可能进行“重要素材”交易的地点!
“陈氏集团本身的罪证呢?”林风问,声音沙哑。
“都在这里。”周小雨调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海量的財务报表、合同、录音、录像、行贿记录、走私清单……桩桩件件,触目惊心,金额巨大,牵扯甚广。“足够让陈天雄、陈旭,还有他们一大群保护伞,把牢底坐穿,甚至吃枪子儿。但跟归墟会的东西比起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陈氏的罪行,在归墟会这个笼罩全球的阴影面前,似乎都成了“小事”。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电脑风扇运转的嗡嗡声。
老李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这个归墟会,所图非小。他们收集『灵气』,做那些实验,肯定不是为了搞慈善。下次潮汐峰值,他们想干什么?”
林风没有回答。他靠在床头,闭著眼。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仿佛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接触初级超凡信息(灵气、归墟会)。世界观补全程序启动……”
他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正在被撕裂、重塑。空气中,那曾经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灵气”因子,此刻在他的感知中,似乎……清晰了那么一丝丝。不是数量变多了,而是他的“感知”本身,变得敏锐了。仿佛系统正在悄然解锁著什么。
“这些东西……”周小雨看著屏幕,小脸依旧苍白,但眼中渐渐燃起一种技术狂人面对终极谜题时的火焰,“如果我们公布出去……”
“不能直接公布。”林风睁开眼,打断她,“归墟会的存在,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也超出了现有执法体系能处理的极限。贸然公布,只会引起恐慌、打压,甚至可能被归墟会反咬一口,或者让他们提前发动,造成不可预知的灾难。而且,陈氏的保护伞还在,这些证据能否顺利到达该到的人手里,都是问题。”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们……”周小雨急了。
“不。”林风缓缓坐直身体,肋部的疼痛让他吸了口冷气,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陈氏的罪证,我们要用。要用它,先斩断归墟会在云梦的这只爪牙,打乱他们的部署。同时,摸清归墟会在下次潮汐峰值时的具体计划,那个废弃化工厂,是关键。”
他看向老李和周小雨:“陈氏的证据,分两部分处理。涉及普通经济犯罪、行贿受贿、暴力犯罪的部分,匿名整理成多个副本,通过绝对安全的渠道,以及几家影响力大、背景乾净的媒体。要快,要同步,让他们来不及捂盖子。涉及归墟会、灵气、潮汐的部分,绝对加密封存,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同时,小雨,你继续深挖归墟会和『ragnarok』网络的线索,但要加倍小心,不要触动他们的警报。樵夫,重点监控废弃化工厂和徐先生,摸清他们的『交易』或『仪式』准备情况。”
“你要用陈氏的倒台,作为烟雾弹,掩护我们对归墟会的调查?”老李明白了林风的意思。
“没错。而且,”林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也是送给某些人,一份『礼物』。”
次日上午,阳光刺眼。苏家別墅在阳光下显得富丽堂皇,却又透著一种僵硬的奢华。
林风再次踏入了这个他名义上的“家”。与之前的沉默、退让不同,这一次,他的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定,儘管脸色因失血和透支而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锐利,再无丝毫温顺。
客厅里,王艷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著一本时尚杂誌。苏清雪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开著一些公司文件,但有些心不在焉。看到林风进来,苏清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艷抬起头,看到林风,先是一愣,隨即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迅速爬满厌恶和不耐烦,像是看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粘在了她昂贵的地毯上。
“你还有脸回来?”她“啪”地一声合上杂誌,声音尖利刻薄,“昨天一天死哪儿去了?是不是又去你那个狗窝躲著了?我告诉你林风,別以为躲就能躲过去!”
她猛地从身旁的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面前的茶几上,纸张哗啦作响。
“新的离婚协议!看清楚!签字,拿钱,滚蛋!从此跟苏家,跟清雪,再无瓜葛!你要是再敢纠缠不清,別怪我不客气!”
林风走到茶几旁,停下。目光扫过那份协议。条款比之前看到的更加苛刻,几乎是要让他净身出户,还要承认一系列莫须有的“过错”。
他抬起眼,看向王艷。那目光平静,却让王艷没来由地心头一悸,仿佛被什么冰冷的猛兽盯上。
“看什么看?赶紧签!”王艷色厉內荏地喝道。
林风没说话,他转过身,走向客厅角落的饮水机。那里放著一套精致的骨瓷茶具。
“你干什么?这里没你的水喝!滚出去!”王艷见他无视自己,更加暴怒。
林风拿起一个空杯子,放在饮水机下,按下了“冷水”键。
清澈透明的冷水注入洁白的骨瓷杯中,发出哗哗的轻响。
在苏清雪不解、王艷惊怒的目光注视下,林风端著那杯冷水,走回茶几旁。
然后,他当著王艷和苏清雪的面,手腕倾斜。
冰冷的、透明的液体,从杯口倾泻而出,均匀地浇在了那份崭新的、列印清晰的离婚协议书上。
“嗤——”
水浸湿纸张,黑色的字跡迅速晕开、模糊、变形,最终化成一团团的墨污。纸张吸水,变得绵软,瘫在光洁的茶几玻璃上。
王艷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三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竟然……竟然把水倒在了协议上?
苏清雪也惊得站了起来,看著那杯水,看著模糊的协议,又看向林风平静无波的侧脸,心臟狂跳。
林风將空了的骨瓷杯,轻轻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他看向王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般的平静:
“协议就算了。”
王艷终於反应过来,胸脯剧烈起伏,指著林风,手指颤抖:“你……你反了你了!你敢……”
“另外,”林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像冰冷的铁锥,钉进王艷的耳膜,“转告苏浩,”
他顿了顿,看著王艷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道:
“他和他主子陈旭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说完,他不再看王艷瞬间变得惨白、惊疑、继而涌上暴怒和恐惧的脸,转向苏清雪。
苏清雪怔怔地看著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一丝微弱却骤然亮起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望光芒。
林风看著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但很快归於沉寂。
“这份『礼物』,”他最后说,不知是对王艷,还是对苏清雪,亦或是对自己,“先替我收著。”
然后,他转身,拉开客厅的门,走了出去。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坚定的影子。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王艷终於爆发出来的、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咒骂,也隔绝了苏清雪那骤然明亮、却又瞬间被担忧和迷茫淹没的眼神。
林风走下苏家別墅的台阶,走到阳光下。他拿出那个老旧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樵夫,小雨点,”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
“『礼物』准备好了。”
他抬头,望向城市中心陈氏集团大楼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
“接下来,该考虑怎么『送』出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重点是那个徐先生,和废弃化工厂。”
电话那头,传来老李沉稳的回应和周小雨带著兴奋的应答。
风,吹过庭院,捲起几片落叶。
某些腐朽的东西,已经开始动摇。
清算的序曲,已经奏响。
而真正的风暴,还在远方,伴隨著那二十六天后,即將到来的、未知的“潮汐”。
(本章完)
第六章 惊变与「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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