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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改进蒸酒工艺

    楼上的雅间不算大,收拾得乾净利落。
    许川隨苏清瑶落座其中,窗户临街,能听见底下市井的嘈杂,门一关,倒也算清静。
    菜很快上齐了。
    燉得软烂的红烧肉,蘑菇木耳配著腊肉,还有一条冬季不常见的清蒸鱖鱼...
    一共八个小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苏清瑶提起酒壶,给许山斟了一杯。
    “许猎户,这杯我敬你。”
    她端起自己那杯,“上次的事,要不是你及时出手,恐怕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许山摆摆手:“夫人客气了。”
    两人碰了一杯,各自饮尽。
    酒水入喉,许山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淡。
    他想起那天在黑风寨喝的烧刀子,入口辛辣,一线下肚,从嗓子眼烧到胃里,那才叫酒。
    而这杯里的酒却寡淡如水,跟刷锅水差不了多少。
    原本他以为上楼时听到的抱怨是客人挑剔,却没想到別人说的是大实话。
    苏清瑶见他神色有异,放下杯子问道:“怎么?是酒不好?”
    许山也不藏著掖著:“夫人,我多嘴问一句,你们这儿的酒,怎么比鸿记的差那么多?”
    “酒这东西,本来就不易得。”
    苏清瑶嘆了口气,“鸿记的烧刀子,是从州府拿的老方子,几代人传下来的。”
    “我这儿虽然也请了老师傅,可没好方子,酿出来的就是比不过。”
    许山夹了筷子菜,尝了尝。
    “菜的味道很不错,那鼎香楼生意一般就是酒水的事了。”
    苏清瑶点了点头:“咱们北疆这块地方,一年中有大半年都冷著,烈酒能暖身子,是刚需。”
    “客人有更好的去处,凭啥来我这儿?”
    “要不是我这里菜的味道还过得去,分量也实在,这些年攒下些老客,早让鸿记给挤兑没了。”
    她顿了顿,苦笑道:“不瞒你说,这两年在酒水上,我往里贴了不少银子。”
    许山意识到这是个机会,沉思片刻后放下筷子说道:
    “夫人,我要是能帮你把这酒做好呢?”
    苏清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一个猎户,还会酿酒?”
    “祖上传下来个方子。”
    许山说得轻描淡写,“信不过我,可以试试。”
    苏清瑶盯著他看了片刻,没再多问,当即站起身来。
    “走!”
    酒坊在鼎香楼后院,三间土坯房,门口堆著酒糟,冒著丝丝热气。
    推门进去,一股发酵的酸味混著酒香扑面而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正在搅动大缸,听见动静回头,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东家,您咋来了?”
    “老邢,这是许猎户。”
    苏清瑶介绍了一句,“他想看看咱们的酒坊。”
    老邢上下打量许山一眼,眼神里带著审视。
    许山没理会,绕著酒坊转了一圈。
    几个大缸里是新发酵的酒醅,角落里堆著高粱、黍米,墙边立著几口大锅,灶膛里还有余烬。
    他蹲下身,捏了捏酒醅,凑到鼻尖闻了闻。
    又走到出酒的那口锅前,看了看刚接出来的酒,用指尖蘸了一点,尝了尝。
    老邢跟在他后头,眼神越来越不对。
    等许山走到放酒麴的罈子跟前,他忍不住了:“东家,这小子谁啊?毛都没长齐,懂什么酿酒?”
    苏清瑶没接话。
    许山转完一圈,拍拍手上的糠,直起身来:“邢师傅,你这酒是用高粱和黍米一起发酵的?”
    老邢一愣:“你怎么知道?”
    许山没答,又问:“发酵几天?”
    “七天。”
    “出酒的时候,是直接烧锅,酒气出来就接?”
    老邢点头:“那不然呢?”
    许山没说话,走到那口大锅跟前,仔细看了看锅盖和接酒的管子。
    锅盖是木头做的,盖得还算严实,接酒的管子是竹筒,一头插在锅盖上的孔里,另一头伸到一个陶罐中。
    传统的烧酒法子。
    发酵好的酒醅上锅蒸,酒气顺著管子出来,遇冷凝结,流进罐子里。
    这法子能出酒,但出不了好酒。
    酒气混杂,度数上不去,味道也寡。
    许山指著那口锅,问老邢:“邢师傅,这锅一次能出多少酒?”
    “百来斤醅,出个二三十斤酒。”
    “酒劲儿呢?”
    老邢脸色不太好看了:“你什么意思?”
    许山没再问,转头看向苏清瑶说道:“夫人,要是我没看错,这酒坊的问题不在料上,也不在曲上。”
    “邢师傅手艺是有的,发酵也到家,问题是出在蒸酒这步上。”
    老邢眉毛竖起来,脸色有些难看:“蒸酒怎么了?我蒸了几十年酒,还能蒸错了?”
    许山指著那根竹管:“用这法子,酒气出来就接,收不住劲儿。”
    “头酒、中酒、尾酒混一块儿,度数上不去不说,杂味儿也重。”
    老邢脸涨红了:“你懂什么?祖祖辈辈都这么蒸的!”
    苏清瑶抬手止住他,看著许山问道:
    “许猎户,你有法子?”
    许山点点头:“给我一个时辰,我改改这套傢伙。”
    “改?”
    老邢冷笑一声:“说得好听,这套傢伙用了多少年了,你一个打猎的,说改就能改?”
    许山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点东西。”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根新砍的竹子,以及一个铁皮卷的圆筒,再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
    许山进了酒坊,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老邢皱著眉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苏清瑶说道:“东家,照他这个改法,咱们的傢伙事就废了,以后还怎么酿酒?”
    苏清瑶摇了摇头。
    “让他去弄,出了事我担著。”
    老邢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气,蹲在一边抽起了旱菸,眉头皱得像咸菜疙瘩。
    过了一会儿,许山停了手,一脸笑意地拍了拍由他亲自改造的蒸锅。
    “成了!”
    苏清瑶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许猎户,你这法子能出多烈的酒?”
    “肯定比鸿记的烧刀子烈。”
    许山说得篤定。
    “胡说八道!”
    老邢冷哼一声,“你一个打猎的,哪懂这些?”
    许山站起身来,拍拍袖子上的灰,冲老邢笑了笑:“邢师傅,明儿个一早,这锅新酒就出来了。”
    “到时候你尝尝,再说我是不是胡说八道。”
    他说完,冲苏清瑶点点头,拎起门口的竹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邢还在后头嘀咕:“东家,你可別让这小子骗了。”
    “什么祖传方子,我看八成是胡诌的,就是想从你这儿骗点银子...”
    苏清瑶没理他,而是盯著那套改过的蒸锅看了半天。
    比鸿记的烧刀子还烈。
    她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在云川县,烈酒从来都是硬通货,谁家的酒好,谁家就捏著半个县城的喉咙。
    鸿记能压她一头,不就是仗著那老方子吗?
    要是许山真能帮她做出比烧刀子还要烈的酒,那鸿记又算得了什么。
    苏清瑶转头对老邢嘱咐道:“邢师傅,今晚辛苦一下,盯著点火。”
    “明儿一早,我亲自来尝。”
    老邢脸色复杂,无奈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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