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推开自家院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刚进院子,林婉儿就一脸笑意地迎了出来,把他背上的竹筐接了过去。
许山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三娘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烧没退。”
林婉儿抱著竹筐跟在后面,“饭好了,你先吃点东西?”
许山摇摇头,从竹筐里翻出几包药,挑出退烧散递给她:“先煎药,我去看看她。”
“好!”
林婉儿应了一声,接过药后转身进了灶房。
许山走进屋子。
叶三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嘴唇乾得起了皮。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还是有点烫。
趁著林婉儿煎药的功夫,许山准备给叶三娘上点金疮药,这样伤口好得快些。
叶三娘原本的衣服已经被林婉儿换了,但肩头那块的布料还是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他小心翼翼地把衣襟往旁边拨开,露出肩膀缠著的布条。
布条上也浸著血,有些地方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粘在伤口上。
许山皱了皱眉,起身去灶房打了盆温水,又拿了几块乾净粗布。
回到炕边,他开始解那些布条。
一层,两层,三层...
当最后一层布条揭开的时候,许山的动作顿了一下。
叶三娘的伤口虽然有些狰狞可怖,但万幸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炎,让他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心里一放鬆,视线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別处。
叶三娘肩背的线条流畅紧致,再往下,腰肢纤细,被褥盖住的地方隱约能看出起伏的曲线。
虽然之前他不是没看过,但再次见到还是有些感嘆。
真是上天的美好造物。
许山收回目光,低头把布巾在温水里浸透,拧乾,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跡。
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细腻,带著一丝光滑的柔软。
他把金疮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沾到血肉,叶三娘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许山动作放轻了些,用手指把药粉抹匀,然后拿起乾净的粗布,重新把伤口包扎起来。
每一圈都绕得仔细,末了在肩头打了个结。
他给她把衣裳拢好,重新盖上被子,这才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夫君,药煎好了。”
林婉儿挑起帘子,端著药碗走了进来。
许山接过碗,坐到床边,一手扶著叶三娘的后颈把人微微托起来,一手把碗沿凑到她唇边。
叶三娘昏沉沉的,但吞咽的本能还在,一口一口把药喝了进去。
林婉儿半蹲在床边,看著这一切。
眼里满是怜惜。
“夫君,三娘喝了药应该就没事了吧?”
许山点了点头,將叶三娘重新放回了床上,然后替她盖好被子。
忙了一顿的两人,终於能坐下来吃上一口饭。
“夫君,尝尝这个。”
林婉儿用筷子夹起一片肉送到许山嘴前,“白天的时候,我跟著秦嫂子去附近山上挖了点野菜,用它炒野猪肉特別香。”
许山尝了一口,笑著点点头。
“香!”
两人就著精米煮成的米饭,吃光了整整一盘野猪肉炒野草。
就这生活,整个草庙村也仅此一家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由於床让给了叶三娘,所以许山和林婉儿依旧挤在之前弄的临时铺上。
许山把下巴搁在林婉儿的肩窝里,闻著自家媳妇头髮上淡淡的皂角香。
怀里的人身子软软的,腰肢纤细,该有肉的地方一样不少。
他搂著搂著,手就不老实起来,顺著腰侧往下滑。
林婉儿按住他的手,小声说道:“別...三娘还在呢。”
“怕什么?”
许山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朵上,“三娘还没醒,听不见的。”
林婉儿的耳朵烧了起来,耳垂红得透亮。
她侧头往床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叶三娘平稳的呼吸声。
她没再说话。
许山的手又动了起来,这回林婉儿没拦。
很快,粗重的喘气声伴著木板吱呀吱呀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屋外寒风呼啸,屋內热火朝天。
......
第二天一早,许山睁开眼,林婉儿还缩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他低头看著她,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然后他抬起头,恰好与一对秋水眸子对上。
叶三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侧著头,盯著他俩看。
许山僵住了。
林婉儿被他这一僵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腾地红了。
隨即一头扎进许山怀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许山乾咳一声,看向叶三娘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
叶三娘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清明,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你们继续,我没看见。”
林婉儿埋在许山怀里,耳朵红得要滴血。
许山訕訕地笑了笑,拍了拍林婉儿的背,低声说道:“起来吧。”
林婉儿这才从他怀里钻出来,低著头,胡乱拢了拢头髮,逃也似的开门出去了。
许山起身,走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
说著,他就习惯性地伸手探向叶三娘的额头,想查看一下退没退烧。
“你干嘛!”
叶三娘像只受惊的兔子,身子往后猛地一退,满脸警惕地看向许山。
见状,许山不由哑然失笑。
“我没想对你怎么样,就是想看看你退没退烧。”
“过来。”
叶三娘犹豫片刻,还是朝著许山靠近过去。
许山將手背放在叶三娘的额头上,温度確实比昨晚要低了很多。
看来周茂给他的药確实是好药。
“还好,烧已经退了。”
叶三娘感受著许山手背传来的温度,心忽然胡乱跳了起来,耳垂微微泛红。
她一下子拍掉许山的手,眼神慌乱地不敢跟他对视,为了掩饰尷尬隨口问道:
“我哥他们呢?”
“寨子被边军烧了,他们如今躲在山里的一处密室里”
许山在她炕边坐下,“虽然都受了伤,不过已经用了药,问题不大。”
听到这,叶三娘眼神发冷。
“二...韩暄竟然背叛寨子,真是该死!”
“他...”
看著叶三娘投来的目光,许山解释道:“他在追咱们的那天晚上就被我杀了,不然我也不能顺利把你带下山。”
叶三娘心中也猜到了这个结果,默然片刻后哼了一声。
“杀得好!”
许山忽然想起韩暄死前说过的话,试探性地问道:“韩暄死前跟我说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叶三娘一愣。
但很快她就意识过来,再看向许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我跟我哥,本不是土匪。”
她说,“我们是天卢藩镇治下梧州人,我爹叫叶英,是梧州的指挥使。”
许山心头一震。
“两年前,有人告我爹谋反,一夜之间,叶家满门被杀。”
叶三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只有我和我哥在亲卫的拼死掩护下逃出来,一路逃到这儿,最终落草为寇。”
她顿了顿,“韩暄就是当年的亲卫队长,也是我哥的生死之交,没想到...”
话没说完,她没再说下去。
许山也没说话。
叶三娘抬起头,看著他:“许山,我们兄妹的脑袋,少说也值上万两银子。”
“你救了我们兄妹的命,拿去换赏银吧。”
许山摇了摇头。
“我对大兴没什么指望。”
“拿朋友脑袋换银子的事,我干不出来。”
叶三娘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就在这时,林婉儿端著热腾腾的早饭走了进来,见到两人在说话,没有上前打扰。
“媳妇,过来。”
许山朝林婉儿招了招手,给叶三娘介绍道:“三娘,还没有给你正式介绍过,这是我媳妇林婉儿。”
“这几天我不在的时候,都是她在一旁照顾你。”
闻言,叶三娘看向林婉儿笑了笑,“多谢婉儿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婉儿连忙摆手。
“三娘太客气了,我煮了碗白粥,你起来喝一点吧,身体好得快些。”
叶三娘点点头,撑著身子坐起来,林婉儿赶紧过去扶她。
三个人围著小桌坐下,安安静静地吃著。
还没吃完,院门被人敲响了。
许山示意二女不必紧张,放下碗后出去开了门。
门外站著个圆脸杏眼的姑娘,正是春杏。
“春杏,你怎么来了?”
“许大哥!”
春杏见他出来,连忙说,“夫人让我来请你,说是让你赶紧去一趟鼎香楼,有要事商议。”
许山当下瞭然,必定是今天新出的酒让苏婉儿动心了。
接下来就该谈谈合作了。
“好!”
他回屋跟林婉儿和叶三娘说了一声,隨后上了鼎香楼的马车,一路直奔县城而去。
第32章 你们继续,我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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