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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太后招面首,满朝文武向我看齐 第198章 电车难题

第198章 电车难题

    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著站在看台上的陆青。
    脑子里还迴荡著他刚才那番堪称教科书般的破局之法。
    吴峰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反覆推演著陆青的解法,越想越觉得心惊。
    这法子太毒,也太绝了,用律法的刀子去割暴民的肉,还让朝廷落了个仁义的好名声。
    他堂堂国子监祭酒,竟然完全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场中央的顾沧海更是僵在原地,一张老脸涨得由红转紫,又由紫转白。
    陆青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顾老头,可还服气?”
    这轻飘飘的一句问话,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狠狠抽在顾沧海的脸上。
    顾沧海咬紧了后槽牙,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服气?他怎么可能服气!
    他堂堂北境文宗,携大势之威回京,是要把整个京城的文官踩在脚底下的。
    要是今天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阉党走狗手里,他这辈子积攒的名声就全毁了!
    不行,绝对不能认输。
    顾沧海猛地抬起头,硬著头皮开口辩解。
    “这不过是诡辩之词!”顾沧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依旧强硬。
    “你这法子看似精妙,实则行险!若城外灾民不吃你那一套,执意攻城又当如何?此局,算你破了。”
    “但仅凭一次辩论,便决定输贏,未免太过草率!”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士子都皱起了眉头。
    这话说得漂亮,但只要不傻,谁都听得出来,顾沧海这是在玩赖了。
    人家陆青的解法有理有据,连大夏律法的条文都背得一字不差。
    你说人家行险?还说一次辩论太草率?
    刚才你逼著人家下跪求人的时候,怎么不说草率?
    “顾老先生说得对!治国理政岂是儿戏?一道偏题算得了什么!不能就这么定输贏!”
    王党的人纷纷附和,试图把水搅浑。
    程公忍不住看了那群人一眼,淡淡道:
    “你们到底是站在朝廷这一边,还是对立面?”
    话音落下,刚刚还叫囂的那些人顿时住嘴了。
    这帽子扣得真大。
    陆青坐在椅子上,听著这些无耻的言论,直接乐了。
    这帮老登,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玩不起就直说嘛,还扯什么草率。
    不过他也无所谓。
    今天既然要把这老狐狸的皮扒了,那就得扒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行啊。”陆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度地一挥手。
    “既然顾老先生觉得草率,那本官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刚刚这题是你出的,现在,轮到本官来出题了,顾老头,你可有意见?”
    顾沧海冷哼一声,一甩衣袖。
    “这是自然!老夫倒要看看,你能出什么千古奇题!”
    他虽然心里有些没底,但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要是连题都不敢接,那真是要把老脸都丟尽了。
    自己接下来必须要碾压这个狗东西,否则真就要声名狼藉了。
    堂堂北境文宗,岂能连一个阉党走狗都贏不了?
    陆青看著顾沧海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冷笑连连。
    你不是喜欢讲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吗?
    今天老子就让你杀个痛快。
    陆青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夜色中的曲江池畔显得格外清晰。
    “顾老头,你听好了。”
    “时逢雨季,黄河暴涨,决堤在即。”
    “黄河下游,有两个村子。东村地势低洼,住著一百户人家,多是些老弱妇孺。”
    “西村地势较高,住著五百户人家,且再往下游,还有数千户百姓的良田与村庄。”
    周围的眾人渐渐安静下来,都被陆青描述的场景吸引了进去。
    吴峰和齐洪源也竖起了耳朵,神色凝重。这听起来,似乎是个治水的实务题。
    陆青停顿了一下,目光死死锁定顾沧海。
    “现在,你就是负责这片河段的治河官员。你站在大坝上,手里握著开闸泄洪的闸门令。”
    “若是不开闸泄洪,大坝承受不住水压,必然溃堤。”
    “洪水一旦漫过堤坝,不仅东村保不住,西村和下游的数千户人家,全都要被洪水吞没,死伤无数。”
    “若是开闸泄洪,能够保住大坝不溃,洪水会被引流。西村和下游的数千户人家都能活下来。但是……”
    陆青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洪水引流的方向,正是地势低洼的东村!一旦开闸,那一百户人家,连跑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会被洪水淹死!”
    几百號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顾老头,你来告诉本官。”
    “你可以选择不开闸。等洪水漫堤,死的是所有人,但那是天灾,你的手是乾净的。”
    “可是,你身为治河官员,眼睁睁看著数千户百姓葬身鱼腹而不作为,这是瀆职之罪,你难辞其咎!”
    “你也可以选择开闸。洪水淹了东村,你救了西村和下游的数千户人家。”
    “但是,那是你亲手下的令!是你,亲手淹死了东村那一百户无辜的百姓!”
    “开闸,你亲手杀百户。不开闸,你看著所有人死。”
    陆青直起身子,眼神冰冷如刀。
    “如果是你,你开,还是不开闸?”
    妙啊!
    绝世奇题!
    短暂的死寂过后,程公猛地一拍大腿,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题出得简直绝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治水之法,这是在拷问人性,拷问律法,拷问当政者的底线!
    吴峰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他代入了一下自己。
    如果他站在那个大坝上,他该怎么办?
    开闸?
    大夏律法明文规定,官员无故屠戮百姓,那是死罪中的死罪!
    你为了救五百户,去杀一百户,谁给你的权力去衡量谁的命更值钱?
    那一百户人家犯了什么错,凭什么要被你当成弃子淹死?
    不开闸?
    那就眼睁睁看著黄河决堤,死的人十倍百倍於东村。
    作为治河官员,不作为导致大灾,一样是死罪,而且会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被万世唾骂。
    这是个死结!无论怎么选,选的人都必须背负洗不清的罪孽!
    齐洪源更是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他刚才被顾沧海用“杀老弱病残充军粮”的残局逼得认输,觉得顾沧海太残忍。
    可现在陆青这道题,比顾沧海那个还要残忍百倍!
    顾沧海那个残局,好歹还有个“敌军”作为外在威胁。
    可陆青这个,完全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挽月坐在陆青旁边,看陆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混蛋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能想出这么恶毒、这么让人绝望的题目?
    王党席位那边,眾人脸上的幸灾乐祸顿时没了。
    选哪个都是错,选哪个都是死。
    这怎么答?
    全场的目光,此刻全都集中在了顾沧海的身上。
    顾沧海站在场中央,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死死盯著看台上的陆青,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仿佛拉风箱一般喘著粗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阉党走狗,竟然能拋出这么一个无解的死局!
    顾沧海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选开闸?
    他刚才大骂齐洪源是腐儒,说慈不掌兵,说为了大局可以牺牲小部分人。
    按照他之前的逻辑,牺牲一百户救五百户和下游,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这能说出口吗?
    那是一百户无辜的百姓!不是军粮,不是死囚!
    如果他今天在这里当眾说出开闸淹死那一百户。
    他顾沧海立刻就会变成天下最冷血、最残暴的屠夫。
    北境文宗的名声直接扫地,全天下的读书人都会指著他的脊梁骨骂他禽兽不如!
    那选不开闸?
    如果不开闸,那就是看著所有人一起死。
    那他刚才嘲笑齐洪源的那番话,什么你的仁义会害死三万將士。
    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你不是说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天和吗?
    现在为了保全你自己的名声,你不开闸,让所有人一起死。
    你跟齐洪源那个腐儒有什么区別?你甚至比他还虚偽!
    顾沧海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双手在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刀山,后面是火海。
    陆青坐在椅子上,隨手抓起一颗瓜子扔进嘴里,咔吧一声咬开。
    他看著场中汗如雨下的顾沧海,心里冷笑。
    老登,脑子转不过来了吧?
    这可是经典的电车难题,当初多少人为了这个吵得面红耳赤都扯不出个標准答案。
    你一个满脑子封建礼教的老头,要是能当场破了这题,老子今天就把这案几给生吃了。
    你想玩赖,想一局定胜负?
    行,老子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彻底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顾老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陆青吐掉瓜子皮,语气悠哉游哉,却字字诛心。
    “刚才你指点江山,骂齐掌院是废物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哑巴了?”
    陆青站起身,步步紧逼。
    “你不是说兵者诡道,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吗?”
    “现在不需要你屠万,只需要你下令,亲手淹死那一百户无辜的老弱妇孺,你就能救下几千人。”
    陆青双手撑在栏杆上,眼神极度轻蔑。
    “顾老头,回答本官,这闸,你到底是开,还是不开!”
    最后几个字,陆青猛地拔高了音量,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在曲江池畔轰然迴荡。
    顾沧海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蹌著倒退了两步。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乾涩声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开?不开?
    这两个词就像是两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舌头上,让他根本无法出声。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盯著顾沧海,看著这位不可一世的北境文宗,在那个年轻人的逼问下,汗出如浆,摇摇欲坠。
    陆青看著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的挽月,隨后重新將目光投向场中。
    “怎么?堂堂北境文宗,连个闸都不敢开?”
    “若是连这点决断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在这京城的地界上,对著老子狂吠?”
    顾沧海死死咬著牙,脑子里在不断地思索著陆青方才的话。
    试图想一条最佳的计策出来,但是这题左右不是人,哪里能那么容易答出来的?
    陆青看著他大脑飞速运转的模样,顿时冷笑道:
    “答不出来?”
    “那就跪下,磕头,叫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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