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这辈子,不知道写过多少诗词歌赋!”
顾沧海猛地一挥宽大的衣袖,声音拔高了八度,试图用音量掩盖內心的心虚。
“老夫的文章,遍布天下!北境的將士在唱,江南的士子在诵!无数大夏子民將老夫的字帖奉为圭臬!”
“若是与老夫比文采,老夫倒想问问你,你写过什么文章?你有什么诗词歌赋拿得出手?!”
“你除了会用那些诡辩之词、设下这种阴毒的死局来譁眾取宠之外,你还会什么?”
“你肚子里有几滴墨水,也敢在这天下读书人的文斗大典上大放厥词!”
话音落下,曲江池畔的眾人面面相覷。
虽然顾沧海这副输不起的样子確实让人不齿。
但不得不承认,他这番话,真真切切地戳到了陆青的软肋上。
周围的士子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顾老先生这话倒是不假。这陆青行事虽然狠辣,辩论也极其厉害,但要说文采……似乎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大作。”
“確实如此。除开先前他在中秋雅集上所说的那句惊艷之词外,好像確实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那四句话虽然震古烁今,但更像是先贤的宏愿,算不得完整的诗词文章啊。”
场中的气氛再次被搅浑了。
吴峰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虽然噁心顾沧海的无赖做派,但作为国子监祭酒,他比谁都清楚文坛的规矩。
在这帮读书人眼里,你辩论贏了一百次,也顶不上一篇能流传千古的锦绣文章。
“麻烦了。”吴峰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柳月溪说道。
“这老狐狸是铁了心要拿自己的长处去压陆青的短处。陆青这小子虽然聪慧,但终究太年轻,底蕴不足。”
“比诗词文章,他怎么可能贏得了顾沧海这个写了大半辈子的老傢伙?”
柳月溪咬著嘴唇,看向陆青的眼神也满是担忧。
坐在陆青身旁的挽月更是急得直跺脚。
陆青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空茶盏,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他听著下面那些士子的质疑,再看看场中那个重新变得趾高气昂的顾沧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老登,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跟我比文采?
跟我比文章?
陆青在心里疯狂吐槽。
老子当年可是正儿八经、一路过关斩將考出来的当朝状元!
要不是被李建安的废物儿子冒名顶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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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现在文章早就贴在皇榜上让你们这帮酸儒逐字逐句地抄写膜拜了。
大夏的科举文章虽然繁琐考究,但在他这个拥有两世记忆、前世还是歷史学专家的穿越者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脑子里装著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璀璨文明。
唐诗宋词元曲,隨便拎一首出来都能把这帮土鱉震得找不著北。
但陆青觉得,对付顾沧海这种满脑子封建礼教、自詡为文章正统的老顽固,直接抄诗太便宜他了。
既然你非要比文章,非要比那种能体现学问底蕴、能代表读书人最高水准的官方文章。
那老子就给你上点硬菜。
给你看看什么叫科举时代的终极杀器,什么叫统治了华夏几百年科考的格式怪物。
“顾老头。”
“你刚才说,你的文章遍布天下,有无数人传颂?”
顾沧海冷哼一声,傲然昂起下巴:
“那是自然!老夫的文章,字字珠璣,皆是治国安邦之理,岂是你这等黄口小儿能懂的!”
“治国安邦?”陆青嗤笑一声,眼神极度轻蔑。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本官也不是没看过现世的那些文章,辞藻倒是堆砌得挺华丽,但说白了,无非就是些无病呻吟的酸词烂句。”
“通篇都在讲那些假大空的仁义道德,连个具体的实事都落不到实处,就那种破文章,擦屁股本官都嫌剌得慌!”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炸锅。
“狂妄!”
“竖子无礼!竟敢如此折辱我等!”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现世的文章!你自己倒是写一篇出来看看啊!”
顾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青破口大骂:
“好好好!既然你把现世的文章贬得一文不值,那你今日就当著天下人的面,写出一篇能压过现世的文章来!”
“你若是写不出来,或者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老夫定要上奏朝廷,治你个狂悖无礼、辱没斯文之罪!”
陆青根本不理会周围的谩骂,他掏了掏耳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囂张。
“想看本官的文章?行啊。”
“本官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才叫真正的文章!什么才叫代圣人立言,什么才叫法度森严!”
他盯著顾沧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官今日要写的这种文章,你们这帮井底之蛙连听都没听过。”
“它不需要像你们那样堆砌那些毫无用处的华丽辞藻,也不需要你们那种散漫无章的隨性发挥。”
“它有著极其严苛的格式,起承转合,步步为营,字字句句都要扣住题意,绝不许有半句废话!”
“这种文章,本官称之为,八股文!”
八股文?
这三个字一出,偌大的曲江池畔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吴峰皱著眉头,在脑海里飞速搜索著自己读过的所有古籍。
没有,绝对没有这个名词,什么叫八股文?
齐洪源也是满脸疑惑,他堂堂翰林院掌院,天下文章的匯聚之地,也从未听过这种体裁。
顾沧海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八股文?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顾沧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著陆青大声嘲讽。
“老夫熟读经史子集,阅遍天下孤本,从未听过什么八股文!”
“你这黄口小儿,莫不是被老夫逼急了,自己胡乱编造了一个名目出来糊弄人吧?”
“还什么代圣人立言,还什么法度森严。连个正经出处都没有的东西,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陆青偏过头,直起身子,对著场边的挽月打了个响指。
“笔墨伺候!”
陆青的声音洪亮,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
挽月一脸懵逼,不是,你来真的?
她看了看陆青那认真的神色,就算现在的挽月没自信,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反驳人家。
於是,挽月当即吩咐两个宫女去准备笔墨了。
很快,两名宫女立刻手脚麻利地抬来一张宽大的书案,铺上上好的宣纸,研开浓墨。
陆青从看台上走下来,大步走到书案前。他没有急著提笔,而是转头看向顾沧海。
“老东西,既然要比,总得有个题目。”陆青冷笑一声。
顾沧海见陆青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囂张,心中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
好!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顾沧海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一个极其生僻、极难破题的句子。
“好!既然你如此狂妄,老夫就成全你!”顾沧海大喝一声。
“题目就取自《论语·泰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此题一出,全场懂行的读书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吴峰脸色大变。
这老狐狸太毒了!这句话歷代大儒都有不同的註解,爭议极大。
有人说这是愚民之策,有人说这是顺应民心。
无论怎么写,都极其容易落入俗套,或者被人抓住把柄大肆抨击。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这句话写出一篇法度森严、代圣人立言的文章,简直比登天还难!
顾沧海死死盯著陆青,嘴角满是残忍的笑意:
“陆青,请吧!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八股文,究竟是个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陆青站在书案前,听著这个题目,心里简直想笑。
就这?
这玩意儿在明清两代的科举考场上,早就被那些考霸们写烂了。
隨便拎一篇出来,都能把你们这帮土鱉的眼珠子瞪出来。
陆青伸手抓起案上的狼毫大笔,饱蘸浓墨。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停顿。
手腕一抖,笔尖重重地落在了洁白的宣纸上。
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
八个部分,一气呵成。
“圣人言民之从违,在乎上之所导,而不在乎上之所諭也。”
第一句破题写出,陆青手腕不停,笔走龙蛇。
周围原本还在嘲笑的士子们,渐渐没了声音。
吴峰和齐洪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陆青笔下的宣纸。
顾沧海脸上的冷笑,也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第201章 第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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