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因为体质不太好,经常被人欺负。
欺负我的人,就是我的四爷。
四爷是祖父的兄弟,但他和祖父的关係一直不太好。祖父和父亲因为一些事情爭执不休,这些矛盾就延续到了我们下一代。四爷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但我毕竟是个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那天,我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只记得四爷手里拿著一把扫把,脸涨得通红,衝著我大骂:“你这个败家子,扫把星!“
话音未落,那把扫把就重重地打在了我的屁股上。
啪!
一阵火辣辣的疼,瞬间传遍全身。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但四爷没有停手,又打了几下,一边打一边骂:“扫把星,败事种,迟早把家里败光!“
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扫把星“,什么叫“败事种“,我只知道疼,只知道委屈。我哭著跑了,跑到曾祖母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曾祖母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安慰我:“不怕不怕,四爷就是那个脾气,別放在心上。“
但从那以后,每年的三四月份,我都会发高烧。
一开始,我以为是换季的原因,但祖父看了看我的脸色,嘆了口气:“这是被扫把打了屁股,在玄学里,这叫扫把星,败事种,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犯病。“
我不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每年三四月,我就会莫名其妙地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烧得说胡话。祖父给我刮痧、拔罐、放血,甚至用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方子,但都不管用。我只能硬扛著,扛几天,烧自然就退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多年。
我成了整个家族里的“扫把星“,每次发烧,四爷都会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我,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你是扫把星。“
我不服气,但我又能怎么办呢?
但我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因为我父母不在家。
我和我的三个妹妹,成了第一代留守儿童。
那时候我最大的才几岁,最小的妹妹还在襁褓里。我带著三个妹妹,自己煮饭,自己砍柴,自己照顾她们。妹妹们哭了,我要哄;妹妹们饿了,我要餵;妹妹们尿床了,我要洗。
一个小孩子,带著三个更小的孩子,那种辛苦,现在的孩子根本无法想像。
八十年代初期,父亲给矿务局那边挖路,赚了一点钱,但大部分都拿去打点关係了。我们的生活,依然拮据。
那时候读书,五天里还要有农忙假,根本没有心思放在学习上。我们几个孩子,逃学、打架、下河摸鱼,什么调皮的事情都干过。
我十岁那年,又到了三四月份,我又发高烧了。
这次不一样,高烧一直退不下去。
第一天,烧到39度,祖父给我刮痧,没管用。
第二天,烧到40度,祖父给我拔罐,还是没管用。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反反覆覆,整整七天,高烧一直不退。我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祖父急了,他把我能用的方法都用了,刮痧、拔罐、放血、喝符水、念咒语,但都不管用。他看著我烧得通红的脸,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次不一样,“他喃喃自语,“这次不一样。“
第七天晚上,我烧得说胡话,眼前出现了各种幻影——三爷的笑脸,四爷的扫把,祖父的刮痧板,曾祖母的米糕,所有的人和事,都在眼前晃动,扭曲,变形。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烧死的时候,父亲回来了。
他是被一起去矿务局干活的人叫回来的,他们告诉他,他儿子快不行了。
父亲衝进房间,看到我烧得通红的小脸,二话不说,抱起我就往外跑。他跑得飞快,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我的脸上。
“別怕,儿子,別怕,“他一边跑一边说,“爸爸带你去看医生。“
我们去了县城,住在外婆的老房子那边。
那是第一次,我真正意义上进了医院。
医生给我打了点滴,冰凉的液体顺著针头流进血管,那种感觉,很奇怪,有点疼,又有点舒服。点滴打了一天,我的烧就退了。
但医生说,这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復发,要我注意身体。
从那以后,我每年都会生病发烧,都会去医院打点滴。西医的点滴,真的很管用,比祖父的刮痧拔罐管用多了。
那一年,我十岁。
那一年,我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生死。
那一年,我也第一次明白,原来父母也是爱我的,只是他们有他们的难处。
但高烧的阴影,依然笼罩著我。每年的三四月份,我都会提心弔胆,害怕那个“扫把星“的诅咒再次降临。
直到我二十岁结婚以后,这个诅咒,才真正地转过来。
第2章 扫把星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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