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內，茶香裊裊。
    张平院长衣著很朴素，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退休大爷，但他身上那种严谨的学者气息却掩盖不住。
    “赵阳同学，尝尝这茶，大红袍。”张平亲自给赵阳倒了一杯茶，没有任何架子。
    “谢谢张所长。”赵阳双手接过，礼貌地道谢，但神色不卑不亢，没有丝毫面对学术泰斗的紧张。
    这种沉稳的气度，让张平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我就开门见山了。”
    张平放下茶壶，目光直视赵阳。
    “你的论文我看过了，非常出色。尤其是在变分法的应用上，甚至给了我一些启发。我今天来，是代表华夏数学院，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转学手续我们来办，你可以直接进入我们数学院的英才班，本硕博连读。甚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破格让你直接跟著我做研究，把你当作博士生来培养。
    所里的资源，包括图书资料、对外交流名额、甚至是津贴，都按最高標准给你。”
    这个条件，如果放出去，足以让全中国的数学系学生疯狂。
    直接师从张平，意味著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院士的门槛，未来的学术道路將是一片坦途。
    然而，赵阳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张所长，感谢您的厚爱。但是，我不能去。”
    张平愣了一下，眉头微皱：“为什么？是因为燕京林业大学那边不放人？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去跟教育部协调。”
    “不，是我自己的原因。”
    赵阳放下茶杯，平静的说到：“我研究数学，並非是为了成为一名纯粹的数学家。对我来说，数学是工具，是解释世界的底层语言，但我更感兴趣的，是用这种语言去重构生物学和信息学。
    数学只是我计算生物，计算化学，计算物理的语言，但这並不是我搞科研的目的。”
    张平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想反驳，想说数学才是科学的皇冠，才是真正的科学中的科学。
    但看著赵阳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有著极其清晰的自我规划，绝不是自己的几句劝说就能动摇的。
    “生物计算……”张平咀嚼著这个词。
    “你想走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
    “是的。我想用数学的逻辑，去解开科学的混沌。”
    赵阳回答。
    “难。很难。”
    张平嘆了口气，然后笑著看著赵阳说到。
    “但我从你的论文里，看到了这种可能。你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有多学科天赋，確实具备了跨学科整合的基础。”
    “既然你意已决，我就不强求了。不过……”
    张平话锋一转，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和一张红色的通行证。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这是华夏数学院图书档案馆和计算中心的通行证。虽然你不愿意加入我们，但我把你当做我们数学院的编外人员。”
    “以后你在数学上有什么困惑，或者需要查阅什么孤本资料，隨时可以来找我，或者直接去所里。”
    张平欣赏的看著眼前的赵阳。
    他更看重赵阳的灵性和天赋。
    这个年轻人，这才大一，就已经能够做到这些了，他的未来在哪里？
    张平很期待，他並不吝嗇现在结个善缘。
    “长者赐，不敢辞。谢谢张所长！”
    赵阳郑重地接过东西。
    “行了，別客气。我也没別的要求，就是希望你以后在数学上有了新成果，別忘了咱们国內的期刊。”
    张平开了个玩笑，站起身来。
    一场足以改变赵阳学术轨跡的谈话，就这样在平和的氛围中结束了。
    赵阳没有选择成为张平的弟子，但他的天赋和志向还是贏得了一位学术泰斗的尊重和友谊。
    国內的风波暂时平息，但赵阳投出的那颗石子激起的涟漪，终於扩散到了大洋彼岸。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磯分校。
    菲尔兹奖得主、被称为“在世最聪明数学家”之一的陶哲轩，正在他的办公室里瀏览当天的arxiv新论文。这是他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虽然arxiv上的论文质量，泥沙俱下，良莠不齐，但陶哲轩还是很喜欢看的，他有自己找论文的办法。
    这上面的內容並不全是对的，甚至有很多民科，但陶哲轩却总能从其中看到一些有意思的论文，或者有意思的点子，给他带来一些启发。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標题，大部分都被他快速略过，以数学的专业程度，绝大部分的数学论文，都只需要看一眼標题，就大概能够猜到內容是否值得一看了。
    所以，陶哲轩刷论文刷的很快。
    一排排的標题被陶哲轩刷刷刷的翻过，几乎没有什么停留，陶哲轩的表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因为这才是常態。
    直到看到那篇《关於素数在短区间內分布的一个改进估计》。
    陶哲轩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这个標题並不浮夸，而且是素数领域的一篇改进型论文，也许会有点意思。
    陶哲轩点进论文。
    “author: yang zhao...”
    陶哲轩並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摘要中提到的筛法中的平滑加权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最近正在思考关於素数分布的问题，试图改进现有的gpy筛法，但一直卡在某个误差项的估计上。
    他点开pdf，漫不经心地开始阅读。
    十分钟后。
    陶哲轩坐直了身体，拿起了手边的草稿纸。
    三十分钟后。
    他走到了办公室的黑板前，开始在上面飞快地书写公式。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
    “有意思，很有意思！”
    陶哲轩停下笔，看著黑板上推导出的结果，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个作者引入了一个极其巧妙的变分函数，成功绕过了奇偶性问题的一个侧面。虽然他没有彻底解决，但这个思路……就像是在一堵厚墙上凿开了一个透光的孔。”
    “如果把这个方法和bombieri-vinogradov定理结合起来……或许，孪生素数猜想…………”
    想到这儿，陶哲轩满脸兴奋的回到了电脑前，打开了他的博客。
    在那个全球数学家关注度极高的wordpress上，他更新了一篇短文：
    素数间隔的一个有希望的新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