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挥手告別后，悠閒踱著步，慢慢往前走，他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脑子里盘算的却是明天美股开盘后，是否要调整一下苹果公司的持仓比例。
    毕竟，苹果的股票確实是最適合长线持有的，但论短线的话，苹果股票就有点不够看了，苹果4是2010年才发布。
    一直到苹果4发布，这家公司才算真的成了。
    “等一下！”
    身后传来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赵阳脚步顿住，在原地站了一秒，才缓缓转身。
    宋曦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她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下摆沾了一点灰尘，精心打理的长髮也被风吹乱了几缕，粘在嘴唇上。
    她停在赵阳面前两米处，胸口剧烈起伏，口中呼出的白气也有些急促。
    赵阳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丝疑惑。
    “什么事？”
    这三个字，平淡，疏离，甚至带著一点点不耐烦。
    宋曦原本想好的一肚子话，在看到赵阳这副表情的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衝动了。
    追上来干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厉害？还是问……有没有后悔当初没再坚持一下？
    无论问什么，在眼下的赵阳面前，都显得有些自取其辱。
    “那个……”
    宋曦的手指紧紧绞著衣角，她的手指都因为过於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她低下了头，不敢看赵阳的眼睛，最后只能挤出一句话。
    “恭喜你。”
    “谢谢。”
    赵阳平静的说道。
    空气凝固了两秒。
    “还有別的事吗？”
    赵阳看了一眼宋曦冷淡的问道。
    “没……没有了……”
    宋曦訥訥地开口。
    “那再见。”
    赵阳点点头，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乾脆，步伐稳健，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身后站著的不是曾经全班男生暗恋的校花，而是一个刚问完路的陌生人。
    宋曦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黑色的背影渐渐融入县城昏黄的路灯里。
    一阵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宋曦很失落的看著赵阳的背影。
    她在冷风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脚冰凉。
    “曦曦！”
    王雅手中拿著一条围巾，来到了宋曦身旁。
    “怎么样？那个赵阳说什么了？”
    王雅一边给宋曦围上围巾，一边八卦地问道。
    “他是不是还在装？我就知道这种书呆子最记仇了。”
    宋曦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没装，他是真的……不在意了。”
    看著闺蜜失魂落魄的样子，王雅撇了撇嘴，挽住宋曦的胳膊，开启了她那一套標准的精神胜利法。
    “嗨！多大点事儿啊！曦曦，你听我说，那个赵阳没珍惜你，那是他的损失！你別看老黄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的，发个论文能当饭吃吗？”
    王雅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分析道：
    “这年头，搞科研的都是穷鬼！你没听过那句话吗？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他现在看著风光，那是学校捧著。等以后毕业了，进了研究所，一个月拿个几千块死工资，连燕京的厕所都买不起！”
    “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了，指不定以后还得跟他住地下室，吃泡麵，天天为了柴米油盐吵架。那种苦日子，是你这种大小姐能受得了的？”
    说到这里，王雅回头看了一眼正从饭店出来、准备去开车的李俊。
    “我觉得李俊就挺不错的！家里在县城开厂，有房有车，挺有钱的。
    最关键的是，人多痴情啊！天天绕著你，比那个赵阳好太多了！再说了就算李俊不行，你这么漂亮，以后在燕大，找个家里当官的或者经商的富二代，那还不是轻轻鬆鬆？”
    “听我的，別想那个书呆子了。以后咱们找个有钱的，以后开著宝马奥迪，专门停在他单位门口，气死他！”
    宋曦听著闺蜜的絮叨，虽然知道这些话大多是歪理，但心里那种难受感確实消散了不少。
    在这种时候，人总是需要理由来安慰自己的。
    “嗯，不想了。”
    宋曦点了点头，看著王雅说道。
    “阿雅，我们走吧。”
    “好嘞！李俊说请大家去ktv唱歌，咱们正好去发泄一下！”
    回到家，赵阳的生活恢復了平静。
    但他这个寒假註定无法彻底低调。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正是走亲访友的高峰期。赵阳家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父亲赵建国在自来水公司上班，母亲刘芳是会计。
    家里的亲戚来往频繁，並没有什么算计的亲戚，大家关係也都很好。
    这天上午，大伯赵建业一家来串门。
    大伯是县一中的语文老师，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泡一杯浓茶，戴著老花镜看报纸，自詡为家里的知识分子。
    客厅里，大人们嗑著瓜子聊天，电视里放著重播的电视剧。
    赵阳坐在小马扎上帮母亲择菜。
    大伯端著茶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报纸。
    “哎，建国啊，有个事儿我憋心里好几天了，想问问咱家阳阳。”
    大伯眼神之中带著迟疑，看著面前的赵父，然后目光投射到旁边正在择菜的赵阳身上。
    “啥事啊大哥？”
    赵父疑惑的问道。
    “我上个月看新闻，在燕京日报上，发现了一篇报导。”
    大伯展开报纸，指著中间一个豆腐块大小的新闻版面，念道：
    “《燕京高校创新人才培养结硕果：燕京林业大学大一新生赵阳，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重要论文，引发学术界关注……》”
    念完，大伯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盯著赵阳：
    “阿阳，这报纸上说的这个赵阳……也是燕林大的，也是大一。不会……就是你吧？”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聊天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停下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赵阳身上。
    赵父和赵母也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赵阳，眼神之中充满了好奇。
    赵阳从小学习好这件事他们是知道的，一直都很不错，但学习好到上新闻，发什么期刊？
    这就有些超出他们的想像了。
    赵阳也有些惊讶，自己虽然上了新闻，但说实话也只上了燕京本地的一些新闻，像燕京日报这样的媒体，事实上赣省人是很少关注的。
    没想到大伯居然看到了，既然大伯说了，那也没什么好隱瞒了，反正他们迟早会知道这些的。
    “嗯，那个人是我。”
    赵阳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