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俊將手中手机狠狠地摔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之后，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
    此时的他坐在客厅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手机屏幕还亮著，显示的正是高中毕业生群的聊天界面。
    那一连串的膜拜大神、赵阳牛逼、苟富贵勿相忘,还有许许多多对赵阳諂媚的言论。
    这些言论就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脸颊生疼。
    他想反驳，想在群里发一句也就是运气好，或者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他不敢，他拿著手机久久不敢按字，然后发出去。
    之前在聚贤楼的聚会上，老黄已经当眾確认了这件事。他跳出来阴阳怪气，除了显得自己心胸狭隘、是个跳樑小丑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了小俊？谁惹你了？”
    听到客厅的声响，李俊的父亲李大富端著茶杯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地上的手机，皱了皱眉。
    “大过年的，摔什么东西？这手机五千多买的，不是钱啊？”
    “没谁！就是看著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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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捡起手机，直接关机，扔到了茶几上。
    “烦什么？”
    李大富眼神之中带著疑惑，看著旁边的儿子。
    “还不是那个赵阳！他怎么不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李俊面目微微有些狰狞，胸膛起伏不定。
    李大富看著自己儿子这幅德性，他眉头微微一皱。
    “阿俊，淡定一点！事情可以慢慢说，你这样……”
    李大富朝著李俊开始絮叨。
    李俊根本不想听，转身上楼，“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看著李俊的背影，李大富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无奈。
    自己儿子，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这样了呢？？
    躺在床上，李俊盯著天花板，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以前那个只知道死读书的穷小子，现在能站在云端受人膜拜？而他这个富二代，却成了没人搭理的配角？
    他不服。
    他虽然在学术上搞不过赵阳，但他知道，在这个小县城，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很快，一个阴暗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李俊迅速坐起身来，打开了电脑，登录了那个他经常灌水的本地论坛——“昌城热线”。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看著电脑上的文字，李俊面上露出残忍的笑。
    ……
    与此同时，关於赵阳发表tip的消息，正在昌城一中的教师圈子里疯狂扩散。
    “老黄，你这次可是露脸了啊！”
    “听说市教育局的领导都打电话来问了，问咱们是怎么培养出这种创新型人才的。”
    “哎哟，那个tip期刊我查了，影响因子很高呢！咱们省大学里的教授都发不出来几篇这样的论文。”
    黄建国这几天走路都带风。作为班主任，教出一个考上清北的学生虽然荣耀，但教出一个大一就震惊学术界的天才，那才是能吹一辈子的资歷。
    校门口的荣誉榜连夜更新了，赵阳的照片被放到了最中间、最大的位置，下面一行红字：热烈祝贺我校杰出校友赵阳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重要成果！
    这种热度，经过几天的发酵，终於溢出了校园，引起了本地媒体的注意。
    大年初五。
    赵阳家那栋老旧的居民楼下，停了两辆採访车。
    扛著摄像机的记者，提著录音笔的编辑，甚至还有几个闻风而来看热闹的邻居，把赵阳家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赵阳同学，请问你当时做这项研究的初衷是什么？”
    “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你是如何平衡学业和科研的？”
    “对於咱们昌城的学弟学妹们，你有什么学习经验可以分享吗？”
    面对採访，赵阳其实是不胜其扰的。
    当初在学校，赵阳就很不喜欢了，如果不是为了展现自己的实力，赵阳当初就不会接受採访。
    对於媒体的採访，赵阳只觉得浪费时间。
    不过，当然他看到坐在旁边沙发上，坐的笔直，脸上洋溢著自豪笑容的父母和大伯的时候。
    赵阳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爸妈他们太重视这样的本地媒体採访了，这是真没办法！
    为了爸妈的高兴，还是好好配合吧！
    於是，赵阳耐著性子，面带微笑，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回答了记者们一个个略显外行的问题。
    “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就是多看书，多思考。”
    “感谢母校的培养，感谢父母的支持。”
    这套標准的回答，让记者们非常满意，也让父母脸上的光彩更盛了。
    採访播出后，赵阳在昌城彻底火了。
    甚至火到在街上走著，都偶尔能被人认出来的程度，让赵阳很无奈，甚至不得不放弃很多次出门。
    就在赵阳在昌城当地与日俱增的时候，一股阴风，悄然在本地网络上颳了起来。
    起初只是昌城热线上的一个匿名帖子： 《理性討论：一个生物学科的大一新生，真的能发计算机顶级论文吗？》
    帖子里列举了大量看似专业的质疑：
    “tip是图像处理领域的顶刊，需要极高的数学和编程造诣。一个刚高中毕业半年的学生，连高数都没学完，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而且他还是学生物的！这跨度也太大了，就像是学厨师的突然去造晶片，可能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燕京林业大学为了造神，或者是为了拿项目资金，把某个教授的成果安在了他头上？”
    “听说他家里有点背景……”
    这个帖子，显然是经过精心炮製的。帖子上很多言论完全利用了普通人对於学术圈的不了解，加上大家对於造假、黑幕的天然敏感，迅速引发了围观。
    紧接著，下面涌现出了一批带节奏的帐號。
    “楼主说得有道理啊！我就是学计算机的，大一才刚学c语言，写个贪吃蛇都费劲，发顶刊？写小说呢？”
    “肯定是造假！现在学术圈黑得很！”
    “就是，燕京林业大学是什么水平大家不知道？能出这种天才？我看就是包装出来的！”
    “没毛病！那个赵阳什么货色？一个高考靠捡漏才上211的傢伙，居然区区半个学期，就发了这样一篇顶级期刊？
    之前都吹他发国际顶级期刊的时候，我压根就不相信！看了帖子我才恍然大悟，果然，国內的这个环境，天才都是可以人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