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一位五十多岁、头髮有些稀疏的教授，正在黑板上板书。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关於黎曼zeta函数非零区域的推导公式。
    王文渊没有打断授课，带著赵阳悄悄从后门走进去，在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下。
    虽然动作很轻，但还是引起了后排几个学生的注意。
    当他们回头，看清坐在王院长身边那个年轻人的长相时，顿时在后排引起了一些骚动。
    前几天的联合新闻发布会，这群燕大数学系的学生几乎全都全程看了直播，眼下才没过去多久，他们对赵阳这张脸还异常熟悉。
    “赵阳……”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碰了碰同桌的胳膊，用极低的声音惊呼。
    “我去！这位大佬来了！”
    “解决孪生素数的大佬！”
    后排的好几位学生们纷纷低声说道，看向赵阳的眼神目光灼灼，眼睛里甚至带著一丝丝崇拜。
    轻微的骚动很快引起了讲台上教授的注意。
    教授转过身，放下了手里的粉笔。他先是看到了王文渊，刚准备打招呼，隨后目光便落在了赵阳身上。
    教授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王院长。”
    教授衝著后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教室里的学生。
    “同学们，看来今天我们这堂课，来了一位重量级的旁听生。”
    前排的学生纷纷回头。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目光灼灼地盯著最后一排的赵阳。
    那是真正的学术偶像，数学方面最顶尖的天才，和他们一样的年纪，已经解决孪生素数猜想这种世界级数学难题了！
    “大家安静。”
    教授笑著压了压手，他看著赵阳微笑著说道。
    “赵阳同学，既然来了，不如请你上来讲两句？刚好我们这节课讲到了素数定理的误差项估计，这可是你的强项啊。”
    赵阳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他看著讲台上的教授，平静地说道：“教授，我只是来旁听的，您继续。”
    教授笑了笑，没有勉强。他知道这种级別的天才通常都有自己的脾气。
    但他没有勉强，不代表台下的学生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群进入燕大数学系拔尖计划的本科生，从小到大都是各自省份的省状元或者奥数金牌得主。他们有著极其强烈的自信。
    虽然理智上承认赵阳的伟大，但如果在现实中碰到，他们不可避免地想要比较一下，这个同龄人到底比他们强在哪里。
    他凭什么能在这个年纪解决孪生素数猜想这样的命题？是不是运气好？
    “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赵阳同学。”
    第三排，一个穿著白衬衫的男生站了起来。他是这一届拔尖班专业成绩第一的学生，上周刚拿到了丘成桐大学生数学竞赛的银奖。
    男生没有等教授同意，直接转过身，目光越过几排座位，直视赵阳。
    “赵阳同学，我看过你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论文。在第3章关於gpy筛法的改进中，你引入了一个多维变分权重。”
    男生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但我昨天在推演的时候发现，如果我们將底层的算术级数模量 q 提升到 x1/2+δ的级別。”
    “利用bombieri-vinogradov定理的扩展形式时，那个误差项 e(x,q) 的上界似乎无法被收敛。这里面是不是存在一个我没有看懂的拓扑同调转化？”
    这是一个极具深度和专业性的问题。
    整个教室安静了下来。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大三《解析数论》的教学大纲，完全切入了现代前沿数论研究的腹地。
    讲台上的教授微微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就算让他来解答，他也需要至少思索个十几分钟才能给出大概思路。
    王文渊坐在赵阳旁边，目光微动，看向赵阳。
    赵阳的表情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在那个男生拋出问题的瞬间，以他高达173的智商，以及数学lv5的底蕴，他连思考的停顿都没有，直接回答道。
    “你忽略了柯西-施瓦茨不等式在復积分路径上的形变。”
    赵阳坐在位置上，声音不大，但极其清晰。
    “站在这里说不清楚。”
    赵阳站起身，从后排的过道走向讲台。
    “教授，我能借用一下黑板吗？”
    赵阳看著旁边的教授问道。
    “你隨意。”
    教授微笑著朝著赵阳说道。
    赵阳点了点头。
    他走到讲台前，从黑板槽里拿起半截白色的粉笔。他直接找了一块空白的黑板区域。
    手臂抬起，粉笔落在黑板上。
    “篤、篤、篤……”
    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急促而清脆。
    赵阳直接在黑板上写著数学公式，一边写，一边开始隨口解释。
    “当 q 超过 x1/2时，传统的bv定理失效。我在论文第45页用的不是同调转化，而是直接引入了weil界（weils bound）来处理kloosterman和。”
    粉笔在黑板上迅速写出大量的数学算式，几乎是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写满了半块黑板。
    “把这个指数衰减的界代入你的误差项 e(x,q)，发散的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写完最后一个公式，赵阳隨手將粉笔丟在旁边的讲台上。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提问的男生。
    “明白了吗？”
    男生站在座位上，双眼紧紧地盯著黑板上的那些公式，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快速理解赵阳的思路。
    足足看了两分钟。
    男生的眼神充斥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他这么厉害？？？
    自己甚至想理解他隨手写出来的东西，都没有那么简单！
    “明白了……”
    男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乾涩。
    “谢谢。”
    他坐了下去，拿笔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赵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著一旁的教授点了点头。
    “抱歉，打扰您教学秩序了。”
    “没有，没有，你做的非常好！”
    旁边的刘教授笑眯眯的看著赵阳说道。
    赵阳点了点头，並没有纠结什么，在整个教室鸦雀无声的情况下，走下讲台，回到了王文渊身边。
    “走吧，王院士。”
    王文渊站起身，看了好几眼黑板上的那个推导过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赵阳，没有多说什么，带著赵阳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