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跟在他身后。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整个阶梯教室里，依然十分安静。
    “大家把黑板上內容抄下来吧。”
    旁边的教授看著安静的学生们，面上露出微笑，朝著眾人说道。
    很快笔尖在纸上疯狂抄录黑板公式的沙沙声，遍布整个教室。
    走出第一教学楼。
    王文渊侧头看著走在身边的赵阳，眼神里满是欣赏。
    “小赵，你刚才那个反应速度，还有对weil界的临场运用，让我这个老头子真是大开眼界。”
    王文渊感嘆了一句。
    “那个叫周宇的学生，是这一届拔尖班里脑子转得最快的。平时上课，连我都被他那些刁钻的问题问住过。今天算是彻底被你给折服了。”
    “他提的问题有一定的深度，基础很扎实，只是在遇到思维死胡同时，缺乏跳出框架的直觉。”
    赵阳笑了笑，看著王文渊教授说道。
    同时心中还补了一句，还非常没有礼貌，在课堂上，就算他急著问问题，至少也应该先询问讲台上教授的意思。
    他压根没等教授开口，就直接对自己这个並非讲台上的人问问题，实在是没礼貌，或许是因为作为天才，傲气早已经是常態了？
    “直觉，这可是数学家最宝贵也最玄乎的东西。”
    王文渊笑了笑。
    “確实。”
    赵阳点了点头。
    两人沿著未名湖畔继续往前走。
    王文渊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小赵，昨天imu（国际数学联盟）发给了我邀请邮件，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收到了。昨天下午发的邮件。”
    赵阳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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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
    “好！”
    王文渊笑著点了点头，他眼神有些期待的朝著赵阳继续问道。
    “邮件里定的是哪个级別的报告？”
    “60分钟的大会全体报告。”
    赵阳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听到这个確切的答案，王文渊停下脚步。
    虽然他心里早有预料，但当亲耳听到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拿到了全球数学界最高规格的报告席位时，这位在国內数学界呼风唤雨的大佬，依然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60分钟……好！太好了！”
    王文渊的语气里满是激动，他目光热切的看著旁边的赵阳，激动的说道。
    “小赵，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是咱们国家本土培养的数学家，第一次在icm上拿到一小时的全体报告名额！就算是当年的陈景润先生，也没有这么高的待遇！”
    赵阳看著激动的王文渊，微微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
    王文渊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往前走。
    “我这次也收到了这届大会的45分钟特邀分组报告的邀请。”
    王文渊看著赵阳说道。
    “大会明年八月份在印度海得拉巴举行。到时候，你不用自己操心行程。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和教育部那边已经通过气了，会组织一个龙国数学家代表团。
    我们会包一架专机过去，你所有的行程费用、住宿安保，全部由国家报销。你只需要安心准备你的报告就行。”
    “好，那就麻烦王院士安排了。”这种公费出差且能省去诸多繁琐手续的安排，赵阳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边走边聊，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王文渊带著赵阳去了燕大教工食堂的二楼小餐厅。
    虽然是食堂，但二楼的伙食標准很高，点菜制。王文渊点了几道燕京的地道菜，两人边吃边聊了一些关於数论领域后续发展的话题。
    吃饭期间，王文渊放下筷子，看著赵阳。
    “小赵，今天下午在燕大大礼堂，院里组织了一场学术报告会。”王文渊切入了正题，“主题就是关於你那篇孪生素数猜想证明的討论。原本只是我们院里几个搞数论的教授和拔尖班的学生內部交流。”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但既然你今天本尊就在这儿，我想请你下午出席一下。不用准备什么正式的讲稿，就在台上给大家讲讲你推导过程中的几个核心思路，解答一下大家这段时间看你论文时攒下的疑问。怎么样？”
    赵阳放下手里的水杯。
    他並不喜欢这种拋头露面的学术社交。但考虑到自己目前掛著燕大联合培养博士的头衔，享受著燕大提供的单人公寓和顶级的资源支持，適当的学术回馈自然也是理所应当的利益交换。
    “可以。”赵阳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下午两点半。
    燕京大学，大礼堂。
    这个礼堂的规模比燕林大的要大得多，能够容纳三千人。
    原本只是一场数学院內部的学术研討会，但赵阳中午出现在燕大校园，並且在第一教学楼现场解答推导公式的消息，在一个中午的时间里，已经通过校园bbs和简讯群发，传遍了整个燕大。
    更要命的是，这个消息还传到了隔壁的清华大学，以及中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
    当赵阳在王文渊的陪同下，从后台走进大礼堂时。
    整个礼堂的景象让王文渊都吃了一惊。
    座无虚席。
    不仅是座位上坐满了人，连过道、甚至礼堂最后方的空地上，都挤满了站著的学生和年轻学者。
    前三排的位置，坐满了燕大数学院的全体教授、副教授。隔壁清华数学系的系主任，也带著几个老熟人，坐在了第一排的贵宾席上。
    还有龙科院数学所的几位研究员也来了。
    当赵阳的身影出现在讲台上的那一刻。
    原本有些嘈杂的礼堂，在一秒钟內安静了下来。三千多双眼睛，带著探究、敬畏、怀疑等各种复杂的情绪，死死地盯在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身上。
    赵阳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径直走到讲台中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讲台后方是一块巨大的可以上下滑动的黑板。旁边摆放著几盒全新的粉笔。
    没有开场白，没有自我介绍，甚至没有一句客套的问候。
    赵阳拿起一根粉笔，转身面对黑板。
    “我相信，此时坐在这里的人，都是对我论文有一定了解的，也是有足够数学底蕴的，所以关於素数间隙的有界性证明，论文的第一章和第二章是基础的gpy筛法回顾，我在这里將不再赘述。”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论文的第42页，也就是核心的权重函数构造开始。”
    “等我讲完，如果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个自由提问的机会。”
    说著，赵阳用粉笔开始迅速在黑板上写下一行行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