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阳一边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公式，一边写一边解释自己的思路。
    他的语速很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思考。
    整整128页论文的所有逻辑细节，全都清晰的在赵阳脑海。
    “我在这里，为了突破奇偶性障碍，捨弃了传统的对称权重，引入了一个非对称的多项式形式。”
    粉笔在黑板上快速移动，写下一个极其复杂的积分不等式。
    “这步转换，需要用到selberg筛法的误差项估计技巧，但在积分路径的选择上，我做了一个微调……”
    台下，三千多人的大礼堂內鸦雀无声。
    前排的那些教授和研究员们，一开始还相对轻鬆，毕竟很多內容他们都研究过赵阳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论文，对基础框架有所了解，所以都还能跟得上进度。
    但隨著赵阳的讲解深入，直接切入核心的架构逻辑，这些人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很多人开始打开带来的笔记本，开始记下赵阳隨口拋出的一些新思路和想法。有些人则是开始快速记录下自己没听懂的推导环节，等待著之后的答疑环节进行询问。
    清华数学系的系主任孙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神之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他看著黑板上的算式，压低声音朝著身边的副主任说道：
    “这个构造……太精妙了。他完全绕开了传统思路，甚至是正常思路，直接从一个更高的维度进行了降维打击。这种数学直觉，太可怕了。”
    孙健看著台上的赵阳，长长地嘆了口气：“可惜，他还是去了燕大！”
    副主任眼神之中也满是无奈。其实清华这边也尝试过走特殊通道去邀请赵阳，给出的条件甚至比燕大还要优厚。
    但因为他们收到確切消息的时间晚了一点，等他们去找人的时候，赵阳已经和燕大签完了联合培养协议，直接让他们空手而归。
    不过对此，孙健是有心理准备的。近十年来，清华的纯粹数学系在顶尖人才的吸引力上，確实比不过隔壁的燕大数学院。竞爭不过，是很正常的事情。
    “本来今年上面有意运作，把丘成桐教授请回国，担任清华数学科学中心的特聘主任。如果有丘先生这块金字招牌在，我们未必没有爭一爭的机会。”
    孙健在心里暗自盘算。
    “但现在……丘教授的手续还没办完，人还没来呢。本来可以拿丘教授当底牌，去给赵阳当导师的。可惜了！”
    想到这儿，孙健心中嘆了口气。定了定心神，他將心底的杂念强行按下，目光重新聚焦在黑板上。
    此时，第一块黑板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写满。
    赵阳握住黑板边缘，向下一拉。第二块空白黑板滑了下来，他继续书写。
    “接下来的核心难点，在於如何证明这个积分不等式严格大於零。”
    赵阳转过身，看著台下。
    “这是整篇论文中最容易引起爭议的地方。据我所知，目前学界大部分人看我论文的时候，会卡在第78页的这个逼近过程。”
    台下前排有不少教授和博士生纷纷点头。他们確实在阅读论文的这一部分时，感到极其吃力，甚至一度怀疑中间存在逻辑断层。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借用了代数几何中的部分思想，將素数分布的数论问题，转化为了一个多变量函数的极值问题。”
    赵阳再次转身，手中的粉笔重重地落在黑板上。
    一个极其复杂混合方程组，清晰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整一个半小时的纯板书讲解。
    赵阳写满了五块巨大的黑板。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卡壳，酣畅淋漓。
    他將那篇晦涩难懂的128页论文，从头到尾明明白白地剖析开来，將最底层的思维骨架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综上所述。”
    赵阳扔下手里最后半截粉笔。
    “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存在无穷多对相邻素数，其间隙小於常数c。通过对权函数的不断优化叠代，这个常数c可以被严格压缩至极值——2。”
    他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到讲台中央。
    “我的思路大概就是这些，讲解结束。下面是提问时间。”
    话音刚落。
    前排的中科院研究员区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学者立刻举起了手，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赵博士。”
    这位研究员直接称呼赵阳为博士。毕竟现在的赵阳已经签了燕大联合培养博士的协议，有了这篇孪生素数猜想证明论文。
    没人会觉得赵阳毕不了业，所以直接称呼赵阳为博士，也没什么问题。
    “我之前仔细研究过您构造的那个变分权函数。如果我们將 k 的维度扩展到三维甚至更高维度的组合上，这种非对称结构还能否保持积分结果的正定性？”
    赵阳看著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答道。
    “可以。但在三维以上的组合中，主项的渐近展式会出现更复杂的黎曼zeta函数的零点分布项。你需要引入更强的密度定理来控制误差。”
    赵阳给出了明確的解答方案：“具体的控制方法，你可以参考论文第102页的引理5.4，那里我给出了一个通用的误差约束框架。”
    研究员迅速翻开自己带来的论文列印稿，翻到102页看了一眼。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我明白了，谢谢！”
    “不客气。”
    赵阳点了点头道。
    研究员满意地坐下。
    接著，清华大学数学系的一位老教授举手提问。
    “赵阳同学，在处理kloosterman和的指数衰减界时，我看到你你直接使用了weil界。”
    老教授看著手里的笔记朝著赵阳问道。
    “但在模量包含大量素因子时，你当时没考虑过，这样处理会导致误差项被高估，从而影响常数c最终收敛到2的运算速度吗？”
    赵阳点点头：“確实会高估。但这只影响收敛的速度，不影响最终的界限结论。”
    “我在论文最后附录的第二部分给出了一种基於deligne定理的改进方案，可以部分抵消素因子过多带来的高估影响，將理论上的收敛速度提升15%。由於不是证明的核心步骤，所以在刚才的板书中我没有展开细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