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PO18脸红心跳
首页家族修仙:从捡到古画开始 第48章 困阵

第48章 困阵

    漂浮在万丈高空的郭封晋,玄色道袍的边角被凛冽罡风颳得猎猎作响,衣料上绣著的暗纹云纹在云层间时隱时现,早已褪了往日光泽。
    他负手而立,身形枯瘦却依旧挺拔,如同一截饱经风霜的老松。一张布满沟壑的面容上,皱纹如刀刻斧凿般深刻,將岁月的沧桑尽数刻入肌理,两鬢霜白的髮丝被罡风撩起,凌乱地贴在颊边。
    唯有一双眸子,虽蒙著一层浑浊的翳,却依旧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脚下那片乱作一团的安丰村,眸光里翻涌著警惕与冷冽。
    身侧的云层翻涌不息,是铅灰色的积云,沉甸甸地堆叠著,边缘被风撕扯成絮状,带著彻骨的寒意,刮在皮肤上如同针扎。
    可郭封晋周身散逸的气息,却比这寒风更冷上三分,那是寿元將尽的衰朽,亦是修士独有的威压,心中那股谨慎之意,如同细密的蛛网,將每一丝感知都绷到了极致。
    他本已掐了诀將要离去,指尖捻著的法诀泛著微弱的灵光,毕竟寿元早已油尽灯枯,丹田內的灵力如同风中残烛,连维持基本的御空之术,都要耗费不菲的生机,周身的经脉隱隱作痛,心中自然不想耽搁太久。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剎那,郭松亭急促的呼喊,裹挟著风声传来,如同一块巨石,將他本已漂浮至天上的身躯,硬生生拉回了原地。
    郭松亭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衣摆沾著尘土与草屑,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尚且年轻的脸庞上,不见半分少年意气,反倒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担忧与惊惧,额角青筋暴起,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著苍白的面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气喘吁吁地追至近前,声音都带著颤抖:“老祖!老祖!那安丰村的宋家,似有什么阵法...能够对抗练气!”
    郭封晋当时便皱紧了眉头,两道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侧目看向下方急声呼喊的后辈,语气里带著几分审视:“哦?阵法?”
    郭封晋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这片地界盘踞了数十年,对周遭百里的情况了如指掌,安丰村连带周边的几个村落,皆是世代耕种的凡夫俗子,青瓦白墙的屋舍错落排布,田埂间种著青黄的稻禾,別说练气修士,便是连引气入体的门槛都无人能触及。
    平日里鸡鸣犬吠,炊烟裊裊,黄昏时的炊烟会与山间的雾气缠在一起,连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如今突然冒出个身怀练气阵法的宋家,这如何能不让人惊疑?
    他当下便追问起宋家的过往,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眸光愈发深沉:“这宋家看来来头確实不小...怪不得能惹得观內前来...”
    郭松亭脸上亦是掛上了一抹悲哀,他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想来是想到了自己的亲信,想到自己死去的好友。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低沉沙哑:“老祖,我也不晓得,只听闻他家是前些年得了什么机缘,一夜之间便崛起了。如今在安丰村已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郭封晋收敛心神,再次將目光投向脚下的村落,谨慎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悬於云端,周身被淡薄的云气缠绕,目光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安丰村笼罩得密不透风,连村口老槐树上的一片落叶,都逃不过他的注视。
    下方的村落早已乱作一锅粥,哭喊声、惊叫声、器物碎裂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村口的老槐树被惊飞的乌鸦掠过,枯枝摇晃著落下几片残叶,尘土飞扬,混著鸡毛与碎瓦片,在风里打著旋儿。
    鸡飞狗跳的混乱中,有些村民们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穿著粗布短褂的汉子抱著哭嚎的孩子,裹著素色布裙的妇人拽著自家的鸡鸭,一个个面无血色,像是受惊的螻蚁,在这片方寸之地里仓皇乱窜。
    郭封晋低头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掌,皮肤鬆弛乾瘪,如同老树皮般粗糙,布满了深深的老年斑,经脉在皮肤下若隱若现,如同乾涸的河床,流淌的灵力滯涩而缓慢。
    寿元確实走到了尽头,可他心里清楚,撑个两三个时辰还是绰绰有余。
    足够了。
    只要能在一两个时辰里摸清楚宋家的跟脚,看明白那阵法的虚实,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俗家族,得了机缘也不晓得藏好,竟被观內能发觉...呵,当真以为这天地间的机缘是那么好拿的?
    郭封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唇边的皱纹挤作一团,心念微动间,掌心已是红光闪烁,那光芒映得他苍老的面容都染上了几分诡异的艷色。
    “既然那宋家的阵法迟迟不肯现身,藏头露尾的,倒不如老夫来给你们添上一层枷锁,看看你们究竟能忍到何时。”
    他心中冷冷想著,单手缓缓向上一抬,指尖縈绕的红光骤然散开,化作十几只巴掌大小的虚幻红鸟。
    这些红鸟通体赤红如烈焰,羽翼间燃烧著淡淡的橘红色火焰,边缘还泛著一丝暗紫色的光晕,发出几声清脆却带著戾气的啼鸣,尖锐的声响刺破云层,直坠而下。
    它们的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沿著安丰村的边缘盘旋飞舞,翅膀掠过的地方,空气都微微发烫,地面的草叶竟泛起了焦黄。
    不过眨眼的功夫,十几只红鸟便首尾相接,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结界,將整个村落围了个水泄不通,红色的光幕笼罩而下,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
    这【红鸟阵】,是他年轻时在一处古修士遗蹟中所得。
    论起攻击威力,实在算不得出眾,顶多也就堪堪防住引气初期修为的修士,对付那些练气的修士恐怕不会有什么作用。
    可对付宋家这些靠著机缘才勉强摸到修行门槛的凡夫俗子,却是再好不过的利器——既能困敌,又能试探虚实,简直是一举两得。
    阵法布成的瞬间,郭封晋只觉体內的生机又流逝了一大截,经脉里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刺。
    丹田內的灵力也越发稀薄,连带著周身的气息都萎靡了几分,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暗红色血跡,指尖沾染的血珠,在苍白的皮肤映衬下格外刺眼。
    那双锐利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疲惫,眼尾的皱纹愈发深重,却又很快被狠厉取代,他抬头看向脚下的安丰村,眸光冷得像冰。
    他大概知晓了自己还能活多久——估计只能撑两三个时辰了。
    心中有了大致的时间推测,他也有了一些安排。
    只要半个时辰后,这宋家还如同如今这般毫无动静,那他就直接出手,不再犹豫。
    毕竟,他的时间不多了---他耗不起。
    有了如此的想法,他再次將目光转向身下,看向了那片乱成一锅粥的安丰村,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寸寸地扫过村落的每一个角落,试图从中找出宋家的破绽,连每一座屋舍的门窗,都被他仔细打量了一遍。
    而此刻,安丰村的村口,宋永春正提著一口气,脚步急促地向著村外的小道奔去。
    他一身玄色劲装,袖口处磨出了毛边,沾著尘土与草屑,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晶莹的汗珠顺著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砸在衣襟上。
    他的髮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脸色因急速奔跑而涨得通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赶到尧山。
    他刚刚跑到村子边缘,一只脚正要踏入通往尧山的小道,那小道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叶片上还沾著露水,而正在此刻,异变陡生!
    一只通体赤红的小鸟,如同凭空出现一般,骤然从云层中俯衝而下,翅膀扇动的热风扑面而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红鸟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灼热的风,颳得他脸颊发烫。
    在见到他迈出村子边缘的一剎那,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中骤然闪过了一抹刺眼的白色亮光,如同两颗小小的星辰。
    紧接著,一道汹涌的火焰,如同火龙吐息一般,裹挟著炽热的温度,准確地向著他所在的位置袭击而来!
    那火焰呈赤红色,翻滚著热浪,所过之处,空气都扭曲了起来。
    “不好!”
    宋永春脸色剧变,不敢有丝毫大意,急忙向后急退,脚步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他手腕一翻,一柄闪烁著褐色灵光的法剑便出现在手中,剑身修长,泛著冷冽的光泽,他迎著那道火焰狠狠劈出。
    “鐺”的一声脆响,法剑与火焰相撞,迸发出漫天的火星,细碎的火星溅落在地,点燃了路边的野草,发出“噼啪”的轻响。
    那道火焰被击退了半许,势头却依旧不减,依旧向著他席捲而来。
    宋永春不敢怠慢,体內的灵力疯狂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褐色光晕,口中默念法诀,语速快得惊人。
    脚下的土地骤然震动起来,泥土翻涌,石块滚动。
    只见一道高达数丈的土墙拔地而起,墙面粗糙,布满了孔洞,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稳稳地挡在了他的身前,將那道汹涌的火焰死死覆盖。
    “滋啦——”
    火焰与土墙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滚滚的浓烟升腾而起,黑灰色的烟雾裹著草木灰的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那是泥土被灼烧后的气息。
    过了片刻,火焰终於渐渐熄灭,那道土墙也变得焦黑不堪,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宋永春鬆了口气,握著法剑的手却依旧紧绷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警惕地看向那只红鸟,做好了继续出手的准备。
    可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那只红色小鸟竟不再攻击他了,只是乖巧地站立在原地的一块青石上,爪子紧紧抓著石面,一双眼睛如同有了神一般,滴溜溜地转动著,警惕地侦查著周围一切想要出去的人。
    不仅如此,宋永春还注意到,村子的其他几个出口,也都出现了同样的红鸟,它们两两相望,赤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泛著光,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整个安丰村都封锁了起来。
    “这……是困阵!”
    宋永春心中一沉,瞬间便猜到了这究竟是怎的回事儿。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让他浑身冰凉,心更是直接跌入了谷底,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他猛地想到了准备前往凤台古道的大父宋宗礼,还有与大父同行的赵河眠。
    凤台古道远在百里之外,山路崎嶇,布满了荆棘与碎石,路途凶险,如今对方既然布下了如此严密的困阵,拦住了自己,那定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对付他一人。
    大父和河眠两人,此刻怕是也被困在了某处,根本无法脱身!
    一股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宋永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无力地一阵踉蹌,险些摔倒在地。
    他扶住身旁的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磨得掌心发疼,他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心中满是悲凉。
    我家...在劫难逃了...
    如今成了这般四面楚歌的局面,他一时间有些失神,脑海中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宋静柔温婉的笑顏,还有自己儿子宋和垣稚嫩的脸庞。
    ------------
    与其同时,安丰村的另一边。
    宋宗礼与身旁的赵河眠也看见了阻隔在眼前的大阵,赵河眠还想试著衝出去,宋宗礼急忙按住他,將手中长刀撇了过去,只见那阵法化作的鸟儿一衝,便什么也不剩了,就是连铁水也没留下...
    “走,先回去”
    老人一边说著,一边抓著身旁脸色煞白的赵河眠就往回走,他能感觉到,那道悬於高空的冰冷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刚走没几步,一座破败的院落便撞入眼帘。
    院外的竹篱笆东倒西歪,枯褐的牵牛花藤像僵死的游蛇,缠缠绕绕地扒在斑驳的竹条上,早没了往日攀援绽放的生机。院子里的丝瓜架塌了大半,翠色藤蔓蔫蔫地垂落满地,叶尖沾著泥灰,蜷曲著失了鲜活气。
    窗欞纸微微颤动,隱约能瞧见王五一家缩在屋角的身影。
    他妻子將哭个不停的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手掌一下下轻拍著孩子颤抖的脊背,声音发颤却强作镇定地低声安抚——那孩子的哭声,是被方才的剧烈震动嚇出来的。
    宋宗礼望著那团小小的身影,恍惚间,便想起不久前在学堂里,这娃娃还端端正正坐在最前排,仰著圆乎乎的脸蛋,安安静静听自己讲经史子集的模样。
    而王五早已被外头的喧嚷惊醒,正猫著腰贴在窗后,透过窗缝小心翼翼地偷瞄。
    常年的田间劳作,將这个本该身强力壮的汉子磋磨得鬢角霜白,头髮稀疏得遮不住头皮,眼角眉梢爬满了深深的沟壑。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浑身像秋风里的落叶般微微发颤。
    外头的哭嚎声、器物碎裂声、还有隱约的呵斥怒骂声,一声声钻入耳膜,攥得他心头髮紧,满是恐惧。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哪里还敢推门出去查看,只能死死盯著那道窄窄的窗缝,任由不安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宋宗礼沉著声音对赵河眠说到:
    “你先回,我处理点事情,最多半个时辰就回去了”
    赵河眠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心想:
    『莫不是要通知其它村民逃命去了?』


同类推荐: 娇门吟(H)武道从练刀开始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逆战苍穹不朽灵魂仙绝恋逆凡之巅双穴少女和她的触手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