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月儿弯弯
    李俊想了想，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至少我们试过了。
    他说。
    “至少我们拍了一部想拍的电影，唱了想唱的歌。
    至少我们让一些人知道，这个行业还有人在认真做事。”
    他顿了顿：“而且，我认识了你。”
    张靚英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感动。
    “我也是。”
    她说。
    “认识你，我不后悔。”
    李俊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靚英。”
    他说。
    “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了，我们————”
    “我们什么？”
    “我们在一起吧。”
    李俊说得很直接。
    “不是偷偷摸摸，是光明正大。告诉所有人，我们在一起。”
    张靚英愣住了。
    她看著李俊，看著他眼里的认真和坚定。
    “你確定吗？”
    她问。
    “现在这个时候————”
    “就是因为是这个时候。”
    李俊握住她的手。
    “我不想再躲了。我想牵著你的手，走到所有人面前。
    告诉他们，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张靚英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她是笑著哭的。
    “好。”
    她说。
    “等这些事情结束了，我们就在一起。”
    李俊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暖，很真实。
    他把剩下的鸡汤喝完，然后站起来：“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戏。”
    “这么赶？”
    “嗯。”
    李俊穿上外套。
    “时间不等人。”
    张靚英送他到门口。
    在走廊里，李俊忽然停下，转身看著她。
    “靚英。”
    “嗯？
    ”
    “好好唱。”
    他说。
    “用你的声音，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真正的艺术。”
    “我会的。”
    张靚英点头。
    “你也好好拍。用你的镜头，告诉所有人，什么是真正的电影。”
    两人对视著，然后李俊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他说。
    “我等你。”
    李俊转身离开。张靚英站在走廊里，看著他消失在拐角处，然后抬手摸了摸额头。
    那里，还残留著他嘴唇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香港。
    李俊刚下飞机就接到陈则仕的电话。
    “李导，有进展了。”
    陈则仕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我们查到华艺三个项目的资金流向有问题，涉及金额超过五千万。
    其中一个项目，王仲磊挪用了两千万去填他私人投资的亏空。”
    “证据確凿吗？”
    “银行流水、合同、转帐记录，全都有。”
    陈则仕说。
    “而且，我们找到了那个项目的会计，他愿意作证。”
    李俊心里一动：“他为什么要作证？”
    “因为王仲磊没给他该给的钱。”
    陈则仕冷笑。
    “那笔亏空，王仲磊想让他背锅，答应事后给他补偿。
    但事成之后，翻脸不认人。他现在走投无路，愿意站出来。”
    “可靠吗？”
    “我让人查过，他说的是真的。”
    陈则仕顿了顿。
    “李导，如果这些证据公布，王仲磊不只是名声扫地的问题，可能要坐牢。”
    李俊沉默。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拍电影，不想把人送进监狱。
    “陈先生。”
    他缓缓说。
    “我们能不能只针对事情，不针对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李导，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公布华艺的问题，但不必把王仲磊个人牵扯进去。”
    李俊说。
    “让他自己选择，要么收手，要么承担后果。”
    陈则仕嘆了口气：“李导做人留一线啊。”
    李俊说：“他也这样做的不是吗。”
    两个人斗来斗去都仅仅是为了逼出娱乐圈。
    又是沉默。
    然后陈则仕说：“好吧，按你说的做。但如果他继续纠缠。”
    “那就只能奉陪到底了。”
    掛了电话，李俊直接去了片场。
    今天拍的是电影最后的高潮戏，沈默护送革命党出城，在城门处与清兵决战。
    这场戏难度极大，涉及上百个群演，复杂的调度，还有大量的动作戏。
    程国强已经准备了一个月，所有武行都经过了反覆排练。
    李俊到的时候，谢霆风已经在热身了。
    他额头上的疤痕已经结痂，在灯光下很明显。
    化妆师问要不要遮一下，谢霆风摇头。
    “就这样。”
    他说。
    “沈默就该有伤。”
    章紫衣也到了，她今天的戏份是最后一场，白玉兰在城楼上唱戏，为革命党掩护。
    这场戏她要求真唱，不用配音。
    “我练了一个月。”
    她对李俊说。
    “应该没问题。”
    李俊点头：“我相信你。”
    上午九点，一切准备就绪。
    “action！“
    城门打开，谢霆风扮演的沈默护著革命党衝出来。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清兵，刀枪林立。
    战斗开始。
    谢霆风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人群中左衝右突。
    他的动作已经没有最初的华丽，全是实用的杀招，捅、劈、挑、刺，每一招都衝著要害去。
    汗水、血水、泥水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那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的眼神，透过镜头，直击人心。
    与此同时，城楼上，章紫衣开始唱戏。
    她穿著戏服，画著浓妆，站在城楼边，对著下面的战场唱：“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声音清亮，穿透廝杀声，像一道光，照进黑暗。
    清兵被歌声吸引，动作慢了半拍。沈默抓住机会，杀出一条血路。
    这场戏拍了整整一天。
    从上午九点到晚上八点，所有人都在高强度工作。
    谢霆风换了三套戏服，每一套都被血和汗浸透。
    章紫衣唱了七遍，嗓子已经哑了，但坚持不用配音。
    当最后一条“cut！过了！”响起时，整个片场爆发出欢呼声。
    程国强第一个衝上去抱住谢霆风：“好小子！演得好！”
    谢霆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章紫衣从城楼上下来，李俊递给她一瓶水。
    “谢谢。”
    她的声音完全哑了。
    “辛苦了。”
    李俊说。
    “这场戏，会成为经典。”
    章紫衣笑了，虽然嗓子哑了，但笑容很灿烂。
    收工后，李俊独自留在监视器前，看今天的回放。
    画面里，谢霆风的眼神，章紫衣的歌声，群演的廝杀，城门的宏伟。
    所有元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悲壮而动人的画卷。
    这就是他想拍的电影。
    有血，有泪，有挣扎，有坚持。
    有人性在绝境中的闪光。
    手机震动，是陈则仕发来的信息：“证据已经准备好，明天上午十点发布。你確定要按你的方式做吗？”
    李俊回覆：“確定。”
    然后他又给袁淘发了条信息：“明天上午十点，把华艺资金问题的证据公布。
    但重点放在行业规范上，不要针对个人。”
    袁淘很快回覆：“明白。”
    做完这些，李俊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