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十二月。
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二度。城外的积雪没过膝盖,德军的坦克履带冻在泥地里,发动引擎需要先在底盘下面烧半个小时的篝火。
但莫斯科城没有鬆一口气。
苏军统帅部地下指挥所里,朱可夫盯著沙盘上的態势標记,右手食指反覆摩挲著下巴上两天没刮的胡茬。
西方面军的防线从莫扎伊斯克一直延伸到图拉,跨度三百多公里。
德军三个装甲集群像三把钝刀子,虽然冻得半死,但依然在反覆撕扯这条线。
问题出在预备队上。
“第32集团军呢?”朱可夫的声音沉得像铅。
参谋长低著头翻了一下文件夹:“调往赤塔方向了。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十一月十七號签发。”
“第39集团军?”
“伊尔库茨克。”
朱可夫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参谋长。参谋长没有迴避他的目光,但嘴唇抿得很紧。
从西伯利亚抽调的六个精锐师,本来是莫斯科保卫战的救命稻草。现在,这些部队全部掉头朝东,部署在了与种花家接壤的边境线上。
朱可夫没有发火。他只是拿起铅笔,在沙盘边缘的白纸上写了一行数字——当前防线每公里的兵力密度。
数字很难看。
克里姆林宫,地下会议室。
暖气管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军政要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桌首那个穿灰色军装的矮个子身上。
钢铁同志站在地图前面,手里的菸斗已经灭了,但他没有重新点燃。
他的目光锁在地图右侧那片被涂成红色的区域——种花家。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我们不能把后背留给一个拥有上帝之鞭的邻居。”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广岛和长崎两个標註点上。標註用的是红色墨水,圆圈画得很重,几乎把纸戳破了。
“情报估计,种花家的核装置不止两枚。他们的远程轰炸机航程足以覆盖乌拉尔山以东的所有工业城市。”
国防委员伏罗希洛夫擦了一下额头:“可是,莫斯科城外的德国人——”
“德国人会被冬天冻死。”钢铁同志打断他,语气篤定,“但种花家不会被冬天冻死。”
没人接话。
钢铁同志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里。
“发电报给驻华大使。告诉他,以反法西斯同盟的名义,要求种花家立刻出兵欧洲,开闢第二战场。”
天津,外交部。
苏联驻华大使乌曼斯基在会客厅里已经坐了四十分钟。茶续了三杯,一口没动。
王永祥推门进来的时候,乌曼斯基腾地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三分焦急,三分恳切,四分施压。
“王部长!莫斯科的战况你们应该清楚!法西斯的铁蹄践踏著苏联的土地,这是全人类的敌人!种花家作为反法西斯阵营的重要力量,有义务——”
“大使先生。”王永祥坐下来,倒了杯茶,推到乌曼斯基面前。
“请问,贵国从西伯利亚方向调往种花家边境的六个师,是用来打德国人的吗?”
乌曼斯基的嘴张了张,合上了。
王永祥端起自己的茶杯。
“种花家热爱和平,也尊重苏联人民的反法西斯斗爭。但我们的军队目前正忙於东南亚的战后重建工作。至於出兵欧洲——”
他吹了吹茶叶沫子。
“等贵国把边境上那六个师撤回去打德国人,咱们再聊。”
乌曼斯基的脸涨红了。
他站起身,把手套从桌上抓起来,用力攥了一下。
“王部长,我会如实转达。但我希望你们明白,苏联不是没有牙齿的北极熊。”
王永祥没有起身送客。
“大使先生慢走。天冷路滑,注意脚下。”
同一天。
一封没有落款的密信,通过瑞典驻华使馆的外交邮袋,送到了外交部的保密科。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纸,德文打字,內容很短——
“德意志帝国愿与种花家达成秘密协议:互不侵犯,互不干涉。作为诚意,我们愿意提供x射线武器全部技术资料。”
王永祥看完,没有任何表情。
他把信纸装回信封,夹进一个灰色的文件夹里,让机要员送往北平。
北平,总部。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桌上摊著两份文件——苏联的出兵要求和德国的秘密提议。
副总指挥先开口了。
“让毛熊彻底打败德国,他们会变成更大的麻烦。占了半个欧洲的毛熊,坦克能从柏林开到海参崴不带换挡的。”
他停了一下,手指敲了敲德国的那份文件。
“但任由汉斯猫苟下去,他们那帮疯子搞出来的飞弹和喷气机也不是吃素的。”
长官坐在主位,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角落里那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身上。
“陈平,你怎么看?”
陈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
“不需要出兵。”
他拿起红笔,在苏联的版图上画了几个圈——乌克兰,波罗的海三国,高加索。
“毛熊最大的弱点不在前线,在后院。”
他回过身,看著在座的將领们。
“乌克兰人恨俄国人。波罗的海三国恨俄国人。车臣人恨俄国人。高加索人恨俄国人。他们被强行绑在一起,靠的不是信仰,是刺刀。”
陈平把笔放下。
“我们不需要派一个兵过去。只需要激活埋在毛熊身体里的病毒,让他自己发烧、內耗。等他打完德国人,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长官的目光沉了沉。
“具体怎么做?”
陈平的声音压低了半度。
“黄金、武器、电台。三样东西送到位,乌克兰和波罗的海的民族主义者会替我们完成剩下的工作。”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
长官摁灭了菸头。
“就这么办。”
红警基地,指挥中心。
凌晨两点。
陈平坐在操作台前,面前的加密通讯终端闪烁著绿色的光標。
他敲下一行字符,通过三层中继跳板和两层密码嵌套,发送到了四千公里外的某个接收端。
指令只有两个字——
“唤醒。”
发送完毕,他关掉终端,靠在椅背上。
屏幕角落里,东风-5的研发进度条跳了一格——7%。
半年。
半年后,这个星球上每一座首都都会在种花家的打击半径之內。
但在那之前,有些棋子需要先落到棋盘上。
昆明,陆军高等军事学院。
孔捷站在讲台上,背后是一幅四米宽的世界地图。
台下坐著一百二十名校级军官,都是从各部队抽调来深造的。
孔捷的教鞭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弧线——从柏林划到莫斯科,再从莫斯科划到海参崴。
“你们都盯著英国人、美国人。”他把教鞭往讲台上一拍,“隔著一个太平洋,他手再长也够不著咱们的炕头。”
教鞭转了个方向,重重地戳在北方那片辽阔的色块上。
“北边这头熊,跟咱们几百年的老邻居。它身上的每一寸肥膘,都是从別人嘴里抢来的。”
他扫了一眼台下。
“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一头飢饿的熊会跟你讲道理。”
乌克兰,基辅以西二百公里。
雪林深处,篝火快要熄了。
游击队队长尤里·科瓦连科蹲在一棵松树底下,用刺刀挑著罐头吃。罐头是从德军运输车上截下来的,牛肉味儿,三天前就过期了。
哨兵带著一个人走过来。
来人裹著件翻毛皮大衣,帽檐压得很低。走到篝火边,他摘下帽子——东方面孔,三十岁上下,眉眼沉著。
“科瓦连科先生,”来人开口了,乌克兰语流利得像基辅本地人,“我叫陈福生。从很远的地方来看你。”
他把身后的木箱子往前推了推。
箱盖打开。
火光照在里面整齐码放的金条上,反射出暖融融的光。金条下面压著一份文件,封面上用乌克兰文印著几个大字——
《论乌克兰民族的自主与未来》
科瓦连科的手停在半空。罐头里的油汤顺著刀刃滴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嘶声。
他盯著那些金条,又看了看那份文件。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福生。
“你们想要什么?”
陈福生在篝火对面坐下来,双手摊开。
“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是觉得——乌克兰人,应该自己决定乌克兰的命运。”
林间的风穿过松枝,把篝火吹得歪向一边。
科瓦连科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第359章 莫斯科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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