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吴淞口军港。
    海风冷硬，捲起灰色的浪头拍打著防波堤。
    陈平站在三號栈桥上，双手抄在中山装的口袋里。贺铭远落后半步，手里捏著一份人员编制清单。
    前方是一排排崭新的驱逐舰和潜艇。没有掛满旗，没有水兵列队。
    舰体表面刷著厚厚的灰色防锈封存涂料，主炮炮口套著帆布罩。
    “六成新舰。”贺铭远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飘，
    “造船的速度太快。我们现有的海军军校，就算把学制压缩到一年，也填不满这些军舰的舱室。”
    陈平没说话，目光顺著栈桥延伸。
    “一万两千人的缺口。”贺铭远把清单递过去，“现代战舰需要懂雷达的技师，懂高温高压锅炉的轮机兵，懂声吶的操作员。这不是发条步枪就能上战场的新兵连。”
    陈平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上面的赤字。
    一名穿著油污工作服的年轻水兵正蹲在不远处的缆桩旁，给锚链补刷防锈漆。他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陈平和贺铭远的肩章，立刻扔下刷子，站直身体敬礼。
    陈平走过去，看了一眼水兵胸前的姓名牌。
    “入伍多久了？”
    “报告首长，八个月！”水兵大声回答，双手紧贴裤缝。
    “没上过舰？”
    水兵的眼神黯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报告，我是预备轮机兵。现在负责维护封存舰艇。”
    陈平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首长！”水兵突然喊了一声。
    贺铭远皱眉，刚要出声训斥，陈平抬手制止了他。
    水兵的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攥著衣角：“首长，咱们的船造得这么好，比洋人的还大。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出去转转？天天在这里刷漆，弟兄们手痒。”
    风吹过码头，带起一阵金属缆绳的碰撞声。
    陈平看著水兵的眼睛，那是极度渴望战斗的眼神。
    “最多三个月。”陈平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波澜，“三个月后，这片港口不会留下一艘封存的军舰。”
    水兵愣住了，隨后猛地立正，眼底爆出光彩。
    陈平转身走向吉普车。“回太原。”
    太原，红警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陈平坐在操作台前，调出五级基地的权限菜单。
    装甲、火炮、航空、舰船。他的手指跳过这些常规分类，点开了最边缘的那个图標——【作战实验室辅助系统】。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分支：全息神经模擬训练系统。
    “付寒。”陈平头也不回。
    付寒走上前。
    “调集五十名高级工程师。四十八小时內，我要看到一套针对现役所有舰艇的《標准化舰船操作手册》。”陈平敲击键盘，將模擬训练系统的蓝图发送到工程部。
    “把复杂的雷达原理和锅炉原理全部刪掉。我不需要他们懂製造，只需要他们懂操作。把每一个动作拆解成傻瓜式的流程图。”
    付寒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蓝图。“指挥官，这种全息模擬器可以把三年的实操训练压缩到三个月。但我们需要有一定文化基础的生源。”
    陈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茶。
    “生源的问题，我找专门的人去办。”
    北平，第一高级中学操场。
    三千名高中生整齐地坐在马扎上。校长和教导主任站在主席台侧面，神色紧张。
    李云龙大步走上主席台。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海军常服，但领口的扣子依然敞著。
    他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
    “老子是李云龙！”
    扩音器把他的声音放大，震得前排学生捂住耳朵。
    “打过鬼子，端过炮楼！现在，上头让我来给海军招兵。”
    李云龙嫌外套碍事，直接脱下来扔给旁边的警卫员，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我没上过几天学，不会说文縐縐的废话。我就问你们三句话！”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想顿顿吃红烧肉吗？”
    台下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李云龙眼睛一瞪：“笑什么？海军的伙食標准全军第一！吃不饱肚子，怎么给老子扛炮弹？”
    他压下手指。
    “第二，想开几万吨的钢铁大傢伙打炮吗？”
    男学生们的眼睛亮了。
    “第三！”李云龙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盖过了操场上的风声，“想让洋鬼子看见你们的军旗，就乖乖低头让道吗？”
    操场上彻底沸腾了。
    没有家国大义的长篇大论，只有最直接的刺激。
    “想当海军的，去那边填表！別给老子当孬种！”李云龙指著操场边缘的报名处。
    三千名学生轰然散开，冲向报名台。教导主任急得直跺脚，却被李云龙一把扒拉到旁边。
    “读书是为了报国。现在国家需要他们去海上建功立业，这是正道。”李云龙点燃一根烟，看著拥挤的人群，咧嘴笑了。
    一周內，十二所现代化海军学院在沿海城市同时破土动工。
    红警工程师团队接管了全部建设工程。
    北平总部。
    副总指挥看著內参报告上的数据，拿红笔在上面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船等人的时代，是幸福的烦恼。”他在空白处写下批示，“这证明我们的工业走在了思想的前面。要加速思想的建设！”
    青岛，第一海军学院。
    一个月后，开学典礼。
    陈平坐在观礼台上。台下是整整一万名理著平头的新学员。他们穿著崭新的水兵服，站得笔直。
    教学楼內部，五百台全息神经模擬训练舱24小时满负荷运转。
    学员们戴上头盔，就能进入完全真实的舰船操作环境。按错一个按钮，系统会模擬出锅炉爆炸的震动和警报；看漏一个雷达回波，系统会判定舰艇被击沉。
    高强度的肌肉记忆训练，代替了漫长的理论学习。
    西洋舰队母港，阿巴斯港。
    阳光毒辣。
    “燕京”號航母的舰桥上，舰队司令放下望远镜。
    人员依然没有满编。雷达长兼任了防空指挥官，轮机长带著几个刚从青岛速成班毕业的学员在底舱死磕蒸汽轮机。
    这是一次冒险的出航。
    但他们必须出航。印度洋的局势需要种花家的海军力量去镇压底座。
    “起锚。”司令下达命令。
    汽笛声响彻港湾。二十一艘战舰缓缓驶出防波堤，编队驶向深海。
    五天后，马六甲海峡西侧。
    热带气候闷热潮湿。海面上有一层薄雾。
    “燕京”號航母，雷达室。
    绿色萤光屏上，扫描线一圈圈转动。
    一名年轻的雷达兵突然坐直身体，手指快速敲击控制面板。
    “报告！方位110，距离八十公里，发现慢速空中目標。高度两千，速度两百四十。”
    防空指挥官立刻抓起內部通讯器：“光学观测所，方位110，確认目標。”
    舰岛顶部的光学测距仪迅速转动，高倍镜头穿透薄雾。
    观测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確认目標。双发，上单翼，机腹有船体结构。是鹰酱的pby『卡特琳娜』水上侦察机。”
    指挥官看向舰队司令。
    司令看著海图，手指点在马六甲海峡的出口处。
    鹰酱的眼睛贴过来了。五角大楼终於忍不住，要亲眼看看种花家这支凭空出现的庞大舰队。
    “不用管它。”司令冷冷开口，“全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