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落下的地方炸开一个大坑。
雪被掀飞,泥土翻涌,碎石四溅。
张阳趴在一棵树后面,盯著那个坑,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子弹的威力比战场上那些步枪大得多,不是大一点,是大十倍、大百倍。
它能把地面出一个几米宽的坑,在怪谈力量的加持下,已然具备了可以破开张阳几人防御的能力。
契訶夫趴在他左边,老人趴在他右边。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谁都不敢动。
雪原上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在吹,只有雪在飘,只有那些树在嘎吱嘎吱地响。
张阳试著用传音。
“別动。它在找我们。”
契訶夫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压得很低。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它的枪法很准,准得不正常。”
老人没说话,但张阳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过了大概几分钟,又是一枪。
子弹打在张阳藏身的那棵树上。
那棵树从中间断开,上半截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雪。
张阳在枪响之前他就动了,滚到另一棵树后面。
子弹擦著他的肩膀过去,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疼得他直咧嘴。
契訶夫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受伤了?”
“皮外伤。”
张阳按住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它太快了。我刚动,它就追过来了。”
老人终於开口了。
“它在预判。”
张阳愣了一下。
“预判?”
老人的声音在发抖。
“它不是看见你才开枪。它是预判你要去哪儿,提前开枪。你刚动,子弹就到了。”
契訶夫骂了一句。
“这怎么打?它预判我们,我们连它在哪儿都看不见。”
张阳没说话,但这个狙击手的预判准得离谱,准得像能读心。
它在雪原的某个地方,在那些树后面,在那些石头后面。
它看著他们,等著他们动,然后开枪。
张阳从怀里掏出一件衣服,往外一拋。
子弹瞬间贯穿了那件衣服,打在后面的树上。
那棵树拦腰折断,轰然倒下。
张阳盯著子弹飞来的方向,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雪,只有树,只有那些灰濛濛的光。
契訶夫传音过来。
“看见了吗?”
“没有。”
老人忽然开口。
“別用传音了。”
张阳愣了一下。
“为什么?”
“它能听见。”
话音还没落,一颗子弹打在老人藏身的树上。
那棵树炸开,木屑飞溅。
老人从树后面滚出来,扑到另一棵树后面,动作很快,但子弹追著他,打在他刚才滚过的地方,雪地上炸开一个大坑。
契訶夫骂了一声。
“这他妈什么怪物!”
连续几枪子弹打在三人藏身的树上,一棵接一棵,树倒了一排。
张阳从树后面滚出来,扑到一块石头后面。
契訶夫从另一边滚出来,扑到另一块石头后面。
老人从雪地里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一棵树。
子弹追著他,打在他脚后跟,雪地上炸开一个个坑。
张阳趴在石头后面,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
契訶夫的声音传过来,这次没用传音,是直接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
“张阳!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那种特別厉害的狙击手?”
张阳愣了一下。
“什么?”
契訶夫的声音更急了。
“就是那种,在雪地里,一个人,一把枪,能干掉几百个敌人的那种!”
张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西蒙·海耶。”
契訶夫的声音停了。停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白色死神。”
老人从树后面探出头,脸色惨白。
“你们在说什么?”
契訶夫没回答他。
他看著那片雪原,看著那些树,看著那些灰濛濛的光。
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1939年,冬季战爭。一个人,一把枪,杀了五百多个敌人。苏联人叫他白色死神。他们用炮轰,用飞机炸,用狙击手对狙。没人能抓到他。他藏在雪地里,藏在树后面,藏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开枪,杀人,消失。开枪,杀人,消失。苏联人怕他。怕得要死。他们派了最好的狙击手去杀他,都被他杀了。后来他们用炮弹把他炸伤了,以为他死了。但他没死。他活下来了,活到九十多岁。”
他顿了顿。
“他是人类。不是修士,不是怪谈。是人类。但那些苏联人说,他不是人。是死神。”
张阳看著那片雪原。
那个狙击手还在那儿,在那些树后面,在那些石头后面,在那些灰濛濛的光里。
它在等,等他们动,等他们犯错,等他们死。
老人忽然开口。
“它不是西蒙·海耶。”
契訶夫转头看他。
“那是什么?”
老人的声音很沉。
“是怨念。是那些被西蒙·海耶杀死的人的怨念。五百多个人,五百多条命。他们死了,但他们不甘心。他们的怨念聚在一起,变成了这个东西,它在重复西蒙·海耶做过的事,开枪,杀人,消失,永远都不会停。”
张阳看著那片雪原,那颗子弹又来了,打在他藏身的石头上。
石头炸开,碎片四溅。他从石头后面滚出来,扑到另一棵树后面。
子弹追著他,打在他刚才滚过的地方,雪地上炸开一个个坑。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雪。
契訶夫从另一边衝过来,扑到他旁边。“你没事吧?”
张阳摇摇头。
“它太快了。”
契訶夫看著那片雪原。
“那怎么办?”
张阳没说话,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等下去。
它不会停,那些子弹不会停,那场战爭不会停。
他们得想办法,得反击,得找到它,得杀了它。
他深吸一口气。
“你们掩护我。”
契訶夫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张阳盯著那片雪原。
“我去找它。”
老人从树后面探出头。
“你疯了?它会打死你的。”
张阳没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片雪原,那些亡魂飘过来,从四面八方,从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它们钻进雪里,钻进树里,钻进那些石头里。
它们在帮他找。找那个狙击手,找那把枪,找那些藏在雪地里的怨念。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了。
在那边,在那棵最高的树后面,在那片最深的雪里。
它在看著他,在瞄准他,在等著他动。
张阳站起来。契訶夫去拉他,没拉住。
张阳站在雪地里,站在那片灰濛濛的光里,站在那颗子弹的瞄准线上。他看著那棵树。
枪响了。
子弹飞过来,快得看不清轨跡,张阳没躲,他抬手,驭鬼幡飞出。
那些亡魂涌出来,化作一道黑墙挡在他前面,子弹打进去,黑墙裂开,那些亡魂尖叫著四散飘飞。
但子弹停了。
张阳衝出去,那棵树越来越近,那个狙击手越来越近。
又一颗子弹飞过来。他没躲,驭鬼幡再挥,黑墙再起,子弹再停。
他衝到那棵树前面。
树后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只有风,只有那些灰濛濛的光。
但他感觉到了。它在这儿,在他面前,在那片雪里,在那道光里。
他抬手,青萍剑出鞘。
剑光落下,斩在那片雪上。
雪炸开,露出一把枪。
老式的步枪,木质的枪托,长长的枪管。
枪身上全是弹痕,全是焦黑的印记,全是那些死去的人留下的怨念。
张阳握著剑,看著那把枪。
它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但它还在看著他,还在瞄准他,还在等著他动。
他举起剑,剑光落下。
那把枪碎成两半,碎片四溅,化作黑烟,消散在风里。
雪原安静了。
那些枪声停了,那些子弹停了,那些灰濛濛的光散了。
风还在吹,雪还在飘,树还在嘎吱嘎吱地响。
但没有枪声了。张阳站在那棵树下,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
契訶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死了?”
张阳点点头。
“死了。”
契訶夫看著那把枪消失的地方。
“白色死神。杀了五百多个人。连死了都在杀人。”
张阳没说话。他只是看著那片雪原。
那个狙击手不在了,那些怨念散了,那场战爭结束了。
老人从树后面走过来,看著张阳。
雪原安静了。
风还在吹,雪还在飘,那些树还在嘎吱嘎吱地响。
但没有枪声了。张阳站在那棵树下,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都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
契訶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死了?”
张阳点点头。
“死了。”
契訶夫看著那把枪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张阳抬头,他看见了那些飞弹。
它们从灰白色的裂缝里钻出来,不是一颗,是一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拖著长长的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像一群扑向猎物的鹰。
老人的脸白了。
“快跑!”
三人转身就跑。
跑过那棵断掉的树,跑过那些炸开的坑,跑过那片被血染红的雪。
飞弹落下来了。
第一颗落在他们身后。
张阳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雪地里,耳朵里嗡嗡响。
那些飞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一颗接一颗,一片接一片。
大地在颤抖,天空在燃烧,整片雪原都在沸腾。
又一颗飞弹落下来,就在他们前面。
契訶夫跑在他后面,喘得像一台破风箱。
“往哪儿跑!”
张阳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跑,往那些飞弹落得少的地方跑,往那些还没被炸毁的地方跑,往那些还有树、还有石头、还能藏人的地方跑。
老人跑不动了。
他摔在地上,爬起来,又摔下去。
张阳回头,跑过去,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走!”
老人摇头。
“走不动了。”
张阳没理他,拽著他的胳膊,继续跑。
又一颗飞弹落下来,就在他们旁边。
气浪把三人掀飞出去。
张阳抬起头。
那片雪原已经不存在了。
只有坑,只有碎石,只有那些还在燃烧的树。
灰白色的裂缝还悬在头顶,正在缓缓缩小,像一张正在合上的嘴。
那些飞弹就是从那里来的,从那张嘴里,从那道裂缝里,从那些怨念里。
老人靠在张阳身上,看著那道裂缝。
“它走了。”
张阳没说话。
契訶夫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他们旁边,看著那片废墟。
“走吧。”
张阳扶著老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契訶夫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
第52章 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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