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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周仙官 第85章 改变过去?你管这叫灵筑?!(已更四万求月票!)

第85章 改变过去?你管这叫灵筑?!(已更四万求月票!)

    第85章 改变过去?你管这叫灵筑?!(已更四万求月票!)
    那一声大笑,如铜钟撞击,不仅震散了周遭的窃窃私语,也將眾人的目光尽数牵引了过去。
    苏秦循声望去。
    只见那蜿蜒的山道之上,一人踏风而来,落地的瞬间,衣摆不起半分烟尘。
    这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虽未著道院统一的制式法袍,却穿了一身织锦滚边的月白长衫。
    腰间系的不是寻常丝带,而是一条嵌著三枚温润暖玉的犀角带。
    手中並未拿什么法器,只捏著一把摺扇,扇骨隱隱泛著流光,显是灵材所制。
    这身行头,哪怕不看修为,只论这身富贵气象,便足以在这清苦修行的道院中鹤立鸡群。
    他站在那里,嘴角噙著笑,眼神却极亮,透著一股子商贾人家特有的精明与豪气,却又不失书卷气,端的是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沈振?”
    人群中有人低呼了一声,显然认得此人。
    而此时,站在苏秦身旁的吴尚品,那双原本滴溜溜乱转的绿豆眼,此刻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死死地瞪著来人。
    隨后又猛地转向苏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他听清了沈振刚才的话。
    “未入二级院,便引二位教习爭抢————”
    “两门法术三级————”
    这两个信息如同一道惊雷,在吴尚品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將他之前那一套”
    宰肥羊”的小算盘炸得粉碎。
    “什————什么?!”
    吴尚品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著苏秦的手指都在颤抖,声音尖细得变了调:“你————你不是刚上来的试听生吗?”
    “一个试听生————两门八品法术————三级 化?!”
    他在二级院混跡多年,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连许多內门老生都只能仰望的境界!
    那是真正的种子选手!
    自己刚才————竟然想把这种怪物,忽悠去住那毫无灵气的赤面旗?
    还想赚他的差价?
    冷汗,顺著吴尚品的额角滑落。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心中暗暗叫苦:
    这哪是什么肥羊,这分明是一头披著羊皮的幼虎啊!
    苏秦並未理会吴尚品的失態,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来人身上,微微拱手:“这位师兄是————”
    沈振收起摺扇,大步上前,脸上笑容更甚,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热切,却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在下沈振。”
    他自我介绍道,语气中带著几分自信:“痴长几岁,如今是这二级院“流云社”的社长。”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在苏秦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方才听闻青木堂那边出了大动静,冯教习和夏教习为了爭一个新人差点打起来。
    我本以为是哪位世家雪藏的嫡系,又或是陈字班哪位低调的学弟厚积薄发。”
    沈振的目光扫过苏秦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眼中的讶异之色愈浓:“却没曾想,竟是个生面孔。”
    他略一沉吟,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师弟,冒昧问一句,你可是————从一级院陈教习的陈字班”上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讲究。
    在二级院的老生认知里,一级院中唯有陈教习所带的“陈字班”,匯聚了最多的世家子弟与顶尖天才,也是二级院各大势力的主要兵源地。
    能在一级院就將八品法术修至三级,除了那种资源堆砌、名师指点的陈字班精英,沈振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毕竟,他在二级院待了两年多,一级院那边若真有这等寒门妖孽,名声早就该传过来了。
    苏秦闻言,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师兄误会了。”
    “苏某並非陈字班弟子,而是胡教习门下,胡字班学生。”
    “胡字班?”
    沈振手中的摺扇微微一顿,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意外,隨即迅速化为了一抹更为浓烈的惊喜。
    “原来是胡师的高足。”
    沈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真诚了几分,甚至带著一种捡到漏的庆幸。
    他上前一步,不再绕弯子,而是坦然地看著苏秦,將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苏师弟,既然你不是陈字班的人,那这话,我就更好说了。”
    “实不相瞒,我方才之所以问你是不是陈字班,是因为陈字班的规矩—一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们班出来的天才,大多会被直接吸纳进陈门社”,那是二级院最大的学社之一,外人很难插手。”
    “我原本备下的这份厚礼,其实是打算用来撬墙角的,也就是给那位我想像中的“陈字班天才”的一份违约补偿。”
    沈振指了指自己,语气坦荡:“我流云社,是从陈门社中脱离出来的新社,虽然底蕴尚浅,但胜在规矩少,心齐。”
    “我虽是一社之长,但求贤若渴。”
    “这笔银子,还有那绿幡的洞府,本就是为了招揽核心成员准备的。
    既然师弟身家清白,並非陈门中人,那这笔原本用来补偿”的银子,便全是师弟你的好处了!”
    “我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绝无收回之理!”
    说罢,沈振也不含糊。
    他手腕一翻,掌心中多了一面只有巴掌大小、通体翠绿的小旗。
    那旗面上云纹流转,灵光隱现,显然是一件不俗的法器。
    隨著沈振注入一丝元气,那小旗迎风而涨,在半空中幻化出一道虚影。
    那是一座极其精致的洞府。
    並非吴尚品推销的那种逼仄土屋,而是一座足有百平米的宽石室。
    其內灵泉流淌,玉床横陈,更有专门的炼丹房与静室,甚至连窗台上都摆放“嗡”
    著能够安神定气的灵草。
    奢华,大气,又不失清幽。
    “这便是我流云社所在的绿幡——“听涛阁”中的一座上等洞府。”
    沈振指著那虚影,语气中带著一丝傲然:“我流云社虽是新社,但也正因为是新社,空余的洞府极多,空间也远比那些拥挤的老牌学社要大得多。”
    “苏师弟若是肯来,这“听涛阁”最好的位置,便是你的!”
    “不仅如此————”
    沈振压低了声音,拋出了最后的筹码:“只要师弟將我流云社”登记为你在二级院的【主社】。
    往后师弟在修行上所需的一应灵材、丹药,我流云社皆可按內部价供应,甚至————可以赊欠!”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砸得一旁的赵猛头晕目眩。
    主社?赊欠?最好的洞府?
    这待遇,简直就是把苏秦当祖宗供起来了啊!
    苏秦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空中的洞府虚影,又看了看一脸热切的沈振,陷入了沉默。
    他在权衡。
    学社,主社。
    这两个词,在古青之前的介绍中,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
    二级院中,学社林立,学子可以加入多个学社,参与不同的活动。
    但每个人,只能在道院的册子上,登记一个【主社】。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分。
    更是一种气运与利益的深度绑定。
    洞天幡中的许多高级灵筑、核心阵法,只有登记了主社的成员才有权限使用。
    而对於学社的社长来说,这更是一场关乎前程的博弈。
    苏秦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滯。
    站在一旁的吴尚品,此刻却是眼珠乱转,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刚才差点因为眼拙得罪了苏秦这尊大神,此刻见苏秦犹豫,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能够修復关係、甚至结个善缘的机会。
    “咳咳————”
    吴尚品轻咳一声,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苏秦能听见的语调,快速解释道:“苏师兄————您可能有所不知。”
    “这沈师兄虽然看著豪气,但他这话里,其实也没什么坑。”
    吴尚品瞥了一眼沈振,见对方並未阻止,胆子便大了一些:“他之所以这么下血本,是因为这“升幡”的规矩。”
    “洞天幡並非死物,它是可以晋升的。
    想要从绿幡升到青幅,甚至蓝幡,除了需要海量的资源外,更有一个硬性指標——那就是主社核心成员的数量与质量!”
    “成员越强,气运越盛,洞天幡的品级就越高,內部的灵气浓度、特殊功效也就越强。”
    “而且————”
    吴尚品咽了口唾沫,拋出了一个更为关键的信息:“按照道院的规矩,学社若是经营得好,品级升上去了。
    作为社长,在考取三级院时,是可以获得额外的【统筹学分】加持的!”
    “沈师兄这是在借您的势,来铺他自己的路啊!”
    说到这,吴尚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敬畏:“况且,沈师兄的家底,那可是实打实的。”
    “您听说过流云镇沈半城”吗?”
    “沈半城?”
    苏秦的眉梢微微一挑,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波动。
    这个名字,他不仅听过,甚至可以说————並不陌生。
    流云镇,惠春县下辖的三大重镇之一。
    也是距离青河乡最近、最为繁华的市集。
    苏家村虽然偏僻,但每逢秋收之后,父亲苏海都会带著佃户们,推著独轮车。
    將家里最好的稻米运往流云镇的大集上去售卖,以此换取一年的用度。
    记忆中,那个镇子常年被一层淡淡的云雾繚绕,气候湿润,商铺林立。
    而在那些最繁华的街道上,十家铺子里,倒有五家掛著“沈记”的招牌。
    粮行、布庄、药铺、当铺————
    那位传说中的沈半城,几乎垄断了流云镇半数的產业。
    甚至有传言说,流云镇那特殊的、適合种植灵草的湿润气候,都是沈家花大价钱请了高人布下阵法维持的。
    “原来是他————”
    苏秦心中恍然。
    若是沈半城的继子,那拿出这笔银子,倒確实算不得什么伤筋动骨的大事。
    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明確——
    用钱,买人才,买气运,买他升幡的资格,买他考三级院的学分。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苏秦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振身上。
    这位富家公子虽然满身铜臭气,但眼神清明,並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算计与阴狠,反而透著一股子商人的坦诚与务实。
    “倒是个聪明人。”
    苏秦在心中给出了评价。
    但是————
    苏秦並没有立刻点头。
    他初入二级院,脚跟未稳,对这里的局势、派系、潜规则都还是一知半解。
    虽然沈振给出的条件很诱人,流云社看起来也不错。
    但“主社”的选择,相当於是在这就二级院里选定了自己的阵营与根基。
    一旦选定,再想更改,便是千难万难。
    他不想因为眼前的一点小利,就把自己草率地绑在某一辆战车上。
    更何况————
    他还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苏秦收回目光,对著沈振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抹歉意而温和的笑容:“沈师兄的诚意,苏秦感受到了。”
    “只是————”
    苏秦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苏某初来乍到,对这二级院的种种规矩尚不熟悉,更未曾与其他同窗商议,o
    “这主社之事,关乎甚大。”
    “能否容苏某再考虑几日?待熟悉了环境,再给师兄答覆?”
    这是一句標准的婉拒。
    但在这种场合下,却也是最得体的应对。
    既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直接驳了沈振的面子。
    沈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掩饰了过去。
    他是个生意人,懂得“买卖不成仁义在”的道理,更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的耐心。
    “理解,理解。”
    沈振笑著点了点头,收起了那面小旗:“这確实是大事,理应慎重。”
    “苏师弟儘管考虑,我流云社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不过————”
    沈振似乎还有些不死心,上前一步,正准备再加点筹码,比如许诺几个客卿的位置,或者再送几瓶丹药。
    “怎么?”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却带著几分刺骨寒意的声音,忽然从眾人的身后飘了过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刀,瞬间切断了沈振未出口的话语。
    “小振啊————”
    “你这是当了那沈半城的乾儿子,兜里有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跑到我们【胡门社】的地盘上来抢人————”
    “你是觉得我王燁提不动刀了?
    还是觉得我们胡门社————穷得连个新人都养不起了?”
    话音刚落。
    那一袭暗紫锦袍便从绿幡下的阴影中缓步踱出。
    王燁走得不快,甚至还有閒心伸手拂去肩头落下的一片落叶。
    古青则落后半步,面带微笑。
    显然这二人並非刚到,而是早已在此看了好一出大戏。
    沈振见到来人,原本掛在脸上的那副从容自信的神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但他毕竟是在商海里泡大的,变脸的功夫早已炉火纯青。
    那一瞬的僵硬迅速消融,转而化作了一抹略带讶异却又不失热络的笑容,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合拢,拱手道:“王兄?竟是在此巧遇。”
    “方才听闻这几位师弟是胡字班的高足,我还在想,依著王兄那护短的性子,怎会不见人影。
    原来是在这儿给师弟们压阵呢。”
    沈振的目光在王燁和苏秦之间打了个转,语气中带著几分商人的圆滑与试探:“不过————王兄,这“抢人”二字,可是折煞小弟了。”
    “你也知道,咱们二级院的规矩,学社纳新,向来是你情我愿。”
    沈振指了指苏秦,又指了指自己,条理清晰地剖析道:“苏师弟初来乍到,正是缺资源、缺门路的时候。
    我流云社虽不才,但这点底子还是有的。
    况且,王兄你也清楚————”
    沈振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笑了笑:“你的胡门社”,那是出了名的清流,讲究个来去自由,从不强求社员绑定主社”名分。”
    “毕竟,王兄你早已拿到了直升三级院的保送名额,那社长统筹分”对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形同鸡肋。”
    “既然王兄用不上这份额度,何不成全了小弟?也成全了苏师弟?”
    “王兄你的看好,加上我流云社的资源倾斜,换苏师弟一个掛名的主社身份,这可是实打实的双贏啊。”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在二级院,学社绑定“主社”,对於社长而言,是为了给社长积攒“统筹分”,以此在考取三级院时获得加分。
    王燁作为內定的保送生,確实不需要这个分数。
    在旁人看来,若是为了这点意气之爭,挡了苏秦拿好处的路,反倒是王燁不厚道了。
    沈振看著王燁,脸上掛著篤定的笑。
    他觉得自己这笔帐算得很明白,王燁这种聪明人,断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
    王燁只是斜著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半晌。
    隨后,他掏了掏耳朵,那种懒洋洋的劲儿又上来了,嘴里吐出一句让沈振笑容彻底凝固的话:“谁跟你说我不介意了?”
    王燁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耳垢,漫不经心地说道:“以前不介意,那是以前。”
    “现在————”
    他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寒芒,直刺沈振面门:“我现在就介意了。”
    “不仅介意,我还觉得很碍眼。”
    王燁往前迈了一步,那种高等级修士特有的威压。
    虽未完全释放,却如同一座即將倾覆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沈振的心头:“我的师弟,还轮不到你来做这笔买卖。”
    “你也別跟我扯什么双贏。”
    “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不行,那就是不行。”
    这话一堵,霸道至极,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也不给任何迴旋的余地。
    沈振脸上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燁,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苏秦,知道今日这墙角是肯定撬不动了。
    王燁这人,平日里看著懒散,可一旦犯起浑来,那是真的软硬不吃。
    “好。”
    沈振深吸一口气,虽被驳了面子,却依旧保持著那份富家公子的体面。
    他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后退一步,对著王燁拱了拱手:“既是王兄发了话,那沈某自当遵从。”
    “今日之事,是沈某唐突了。”
    说完,他转向苏秦,从怀中摸出一张烫金的名帖,双手递了过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生意人的和气:“苏师弟,今日虽未能结缘,但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或是改了主意————”
    “流云社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只要你拿著这张帖子来找我,今日许下的条件,依旧作数。”
    苏秦接过名帖,点了点头:“多谢沈师兄抬爱。”
    沈振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几人一眼,转身离去,背影依旧瀟洒,並未因为这点挫折而失了风度。
    直到沈振走远,苏秦才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张烫金的名帖,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身旁传来一个温润的声音。
    古青不知何时走了上来,看著苏秦手中的名帖,轻声问道。
    “我在想————”
    苏秦压低了声音,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沈师兄,家底似乎极为丰厚。
    方才那吴尚品说他是沈半城”的继子。
    敢问古兄,这沈半城”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在二级院这种地方,也让一位社长如此有底气?”
    古青闻言,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沈振离去的方向,解释道:“沈半城,名沈立金,是流云镇的首富。”
    “流云镇虽只是惠春县下辖的一个镇子,但因地处灵脉节点,盛產灵草,故而商贸极度繁荣。
    沈家垄断了流云镇近七成的灵草生意,家资巨万,连县里的仙官都要给几分薄面。”
    “沈振虽是继子,但颇受沈立金器重,手里的流水確实不少。”
    说到这,古青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对著绿幡指指点点的王燁,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苏秦能听到的语调说道:“不过————”
    “在咱们这位王师兄面前,沈振那点家底,还真就算不得什么。
    “哦?”苏秦眉头微挑。
    古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沈振家里那位,叫流云镇沈半城”。”
    “而王燁师兄家里那位老爷子————”
    古青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远处的县城方向:“也有个外號,叫半城”。”
    “不过————”
    “那是——惠春县王半城”。”
    苏秦瞳孔微缩。
    惠春县半城。
    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镇与县,那是行政级別的差距,更是体量与格局的鸿沟。
    难怪王燁对那一两百两银子视若无物,难怪沈振在王燁面前始终保持著一种下位者的姿態。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豪门”。
    “行了,別在那儿嘀嘀咕咕的。”
    王燁没好气地声音传来。
    他正站在绿幡下,看著苏秦手里的名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那种满身铜臭味的东西,留著擦屁股都嫌硬。”
    “也就是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才会被他那两句好话给忽悠了。”
    王燁走过来,一把揽住苏秦的肩膀,动作粗鲁却透著亲近。
    他指著沈振消失的方向,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那是真正把苏秦当自己人看才会有的提点:“苏秦,你给我听好了。”
    “別听他忽悠什么“主社”福利。”
    “这二级院的主社”,一旦在道院的名册上落了笔,那是跟你的气运、档案绑在一起的。”
    “除非社长主动放人,或者你结业离院,否则————你就是想走都走不了!”
    王燁盯著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仅是个名分,更是个坑。”
    “若是你只想混个百艺证书,那也就罢了,绑了也就绑了,换点资源不亏。”
    “但是————”
    王燁的手指在苏秦胸口点了点:“你不一样。”
    “你有那个心气,也有那个本事。”
    “你是要向三级院发起衝击的人,是要去做那真正的——大周仙官的人!”
    “要想不靠保送,凭硬实力考进三级院,那难度比进二级院还要高出十倍、
    百倍!”
    “到时候,每一分学分,都是救命的稻草。”
    王燁指了指头顶那面迎风招展的青竹幡:“等你有实力了,你自己建个学社,自己当社长。”
    “哪怕是个只有几个人的小社,只要经营得当,那每年加的统筹分”,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这份好处,与其送给沈振那种商人去做嫁衣,不如留给自己,给你未来的官途铺路!”
    苏秦听著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主社绑定,不仅是资源的交换,更是未来学分、气运的归属权。
    沈振图的,就是苏秦这棵好苗子未来能给他带来的庞大加分。
    而王燁之所以拦著,不是为了別的,纯粹是不想让苏秦因为眼前的蝇头小利,断送了未来更大的可能性。
    在王燁心里————
    哪怕苏秦现在还只是个刚入学的新人。
    但他已经认定,这个少年,有资格,也有能力,去衝击那至高无上的三级院,去摘取那真正的官印果位!
    这是一种何等的信任与期许?
    “多谢师兄指点。”
    苏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拱手一礼。
    这一礼,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因为这是他在二级院上的第一课,也是关於未来规划最重要的一课。
    “谢个屁。”
    王燁摆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似乎很受不了这种煽情的场面。
    他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正想偷偷溜走的吴尚品。
    “站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吴尚品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只脚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
    吴尚品僵硬地转过身,那张贼眉鼠眼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个————王燁师兄————
    我————我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
    王燁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走过去,围著吴尚品转了一圈:“路过就能忽悠我的师弟去住你那个耗子洞?”
    “路过就能在这儿坐地起价,把一两银子的破房子吹成花?”
    “吴尚品,你这生意经,是越念越歪了啊?”
    吴尚品的脸煞白,连连摆手:“误会!真是误会!”
    “我这————我这不是有眼不识泰山嘛!
    我要是知道这是咱们胡门社的师弟,是王燁师兄您的人————
    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这就滚!这就滚!
    以后凡是咱们胡门社的师弟,我吴尚品见了都绕著走!
    绝对不敢再动半点歪心思!”
    王燁看著他那副滑稽样,嗤笑一声,也懒得跟这种小人物计较。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把手伸到我的人身上————”
    “我就把你那赤面旗给拔了,拿去烧火。”
    “是是是!多谢师兄开恩!多谢师兄开恩!”
    吴尚品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王燁转过身,目光最后落在了还在一旁发愣的赵猛身上赵猛被这一眼看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还有你。”
    王燁指著赵猛,语气不善:“刚才那个姓吴的忽悠你,你就真信了?”
    “还要自己掏钱租房子?”
    “我————”
    赵猛挠了挠头,脸涨得通红,有些委屈又有些倔强地小声辩解道:“我这不是————不想给师兄添麻烦嘛。
    那绿幡那么贵,我要是白住,心里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个屁!”
    王燁眼睛一瞪,直接打断了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王燁穷得连几间房都开不起了?”
    “还是觉得我王燁是个小气鬼,连自家师弟都要算计那几两银子的住宿费?”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赵猛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赵猛齜牙咧嘴:“既然进了这胡门社的门,那就是一家人。”
    “我王燁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只要我在一天,这就少不了你们的一张床,一碗饭!”
    “需要你花钱吗?”
    王燁瞪著眼睛,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下,却藏著一股子让人眼眶发热的暖意:“这不是打我脸吗?!”
    他的话语还是那么的刻薄,痞里痞气,甚至带著点江湖草莽的匪气。
    但就是这几句话,却说得赵猛这个七尺汉子鼻头一酸,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苏秦、古青、徐子训等人静静地看著这一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王燁。
    这就是胡门社。
    一个满嘴跑火车、行事乖张,却比谁都护短、比谁都讲义气的“带头大哥”。
    在教育完这群“不省心”的师弟后,王燁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过於煽情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大手一挥,指著那杆高耸入云的青竹幡,豪气干云地喊了一声:“行了!都別在这儿傻站著了!”
    “走!回胡门社!”
    “今儿个新人入伙,老子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话音刚落。
    隨著古青手中的玉牌晃过,那面巨大的青竹幡旗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甬道。
    眾人鱼贯而入。
    並没有预想中狭窄逼仄的感觉,眼前豁然开朗,仿佛一步跨越了千山万水,来到了一处別有洞天的世外桃源。
    这里並非外界所见的半山腰,而是一座悬浮於虚空之中的竹海岛屿。
    头顶是模擬出的星河穹顶,脚下是白云苍狗,四周翠竹如海,清泉流响。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郁程度,竟比外界那白玉广场上还要高出三倍不止!
    “这————这是幡旗里面?”
    赵猛瞪大了牛眼,看著远处那几座依山而建、造型古朴却隱隱散发著宝光的楼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少见多怪。”
    王燁走在最前,隨手摺了一根竹枝在手里把玩,语气懒散地指了指那几座楼阁:“那是灵筑”。
    “
    “咱们二级院的灵筑师,平日里除了修桥铺路,最大的本事就是捣鼓这些玩意儿。”
    他领著眾人走到一座通体由青玉堆砌、却只有三层高的小楼前。
    那小楼门楣上並未掛匾,只悬著一口不知什么材质的铜钟。
    无风自鸣,发出的声音清冽透骨,让人闻之精神一震,连神魂中的杂念都被洗涤一空。
    “这是【洗心钟楼】。”
    王燁隨口介绍道,就像是在介绍自家的柴房:“也没啥大用。
    就是你在里面修炼的时候,这钟声能帮你自动过滤心魔,稳固道心。
    哪怕你走火入魔了,只要还剩一口气,这钟声也能把你给强行拉回来,顺便还能帮你把错乱的经脉给捋顺了。
    “1
    “自————自动过滤心魔?还能捋顺经脉?”
    吴秋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对於修士而言,走火入魔那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多少天才就是毁在这一关上。
    这楼————竟然能保命?
    这哪里是没啥大用,这分明就是多了一条命啊!
    还没等眾人消化完这份震惊,王燁又指了指旁边一座看起来像是灶房,却並没有烟火气,反而散发著诱人异香的红砖屋子。
    “那是【五味神厨】。”
    “不用人做饭,你只要把灵材扔进去,心里想著要什么口味,什么功效。
    半刻钟后,它就能给你吐出一桌色香味俱全、且能完美锁住药力的灵膳。”
    王燁撇了撇嘴:“甚至,若是你运气好,还能做出那种吃了就能永久增加气力、敏捷的属性菜”。
    不过那概率太低,我也就吃到过两回。”
    “永久增加属性?!”
    赵猛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如牛,他死死盯著那座红砖屋,眼神炽热得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把自个儿给燉了。
    这————这简直就是神话传说里的聚宝盆啊!
    “还有那个————”
    王燁指了指远处一汪碧蓝如洗、水面上却漂浮著无数金色符文的水潭:“【演武镜湖】。”
    “你在里面和自己的倒影打架。
    无论受多重的伤,哪怕是被砍了脑袋,只要一出水面,瞬间恢復如初。
    而且,那倒影会自动记录你的招式破绽,並在下一次交手中针对性地破解,逼著你不断完善自己的法术。”
    “在那里面练一天,抵得上你在外面生死搏杀一个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苏秦站在人群中,看著这些有奇妙功效的灵筑,眼眸渐渐深邃。
    这才是修仙百艺的真面目吗?
    不仅仅是生產工具,更是將规则具象化、固化下来的——“作弊器”!
    若是能长久在此修行,哪怕是一头猪,也能被堆成天蓬元帅!
    “这————这也太夸张了————”
    吴秋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这就是二级院?这就是修仙百艺?
    有了这些东西————那还要咱们苦修干什么?”
    “夸张?”
    王燁听到了吴秋的嘀咕,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
    “这就叫夸张了?”
    他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些不过是九品的灵筑,是咱们这种绿幡学社能弄到的极限罢了。”
    “真正的修仙百艺,那是能通神的手段!”
    王燁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浩瀚无垠的苍穹,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幽深,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秘:“传说中,在那仙朝的皇城之中,有一品灵筑——【光阴迴廊】。”
    “光阴迴廊?”
    眾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这名字里透著一股岁月的沧桑。
    “那是真正的大能手段。”
    王燁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讲述一段禁忌的秘辛:“只要你躺在那迴廊的软榻上睡一觉,神魂便能逆流而上,回到你人生中最后悔的那个节点。”
    “你可以去改变那个决定,去救下那个死去的人,去抓住那次错过的机缘。”
    “等你一觉醒来————”
    王燁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竹海中迴荡:“啪!”
    “现实————就真的变了。”
    “你的修为可能会暴涨,你死去的亲友可能会復活,你错过的宝物可能会出现在你的储物袋里。”
    “这就叫——蝴蝶效应,逆转因果。”
    “嘶!!!”
    这一次,不仅是赵猛和吴秋,就连苏秦和徐子训,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回到过去?改变现实?
    这是何等逆天的伟力?这还是修仙吗?这分明就是——创世!
    “当然————”
    看著眾人那惊骇欲绝的表情,王燁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耸了耸肩,语气又恢復了那种懒散:“那种东西,咱们这辈子估计也就只能听听了。
    毕竟,那是涉及到时间法则的禁忌之物,只有那几位站在云端的大人物才有资格享用。”
    “不过嘛————”
    王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务实起来:“咱们眼前这些灵筑,虽然没那么玄乎,但对你们现在的修行来说,也是足够用了。”
    “但是!”
    王燁加重了语气,目光变得严肃:“这些灵筑,都有一个前提条件。”
    “那就是必须將你的腰牌,与咱们胡门社的洞天幡进行主社绑定”,获得权限,方可使用。”
    说到这,王燁顿了顿,目光特意在苏秦和徐子训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之前就说了,我王燁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不需要你们那点可怜的学分来给我贴金。”
    “所以————”
    “你们若是想用,就绑。
    若是哪天觉得咱们这庙小了,容不下你们这几尊大佛了,想去別的学社高就————”
    王燁指了指门口:“跟我打声招呼就行,我隨时给你们解绑,绝不卡人。”
    “我王燁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这番话,说得极其洒脱,也极其大气。
    在二级院这种利益至上的地方,肯放权、肯给自由的社长,简直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多谢师兄!”
    眾人齐齐拱手,心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他们很清楚,这是王燁在给他们兜底,也是在给他们最大的自由。
    “行了,別谢了,听得我耳朵起茧子。”
    王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从袖中摸出一把青色的木牌,隨手拋给了眾人。
    “这是幡引”,也是你们在这青竹幡里的房卡。”
    “拿著它,你们就能找到自己的窝了。”
    王燁指了指竹林深处那一片错落有致的精舍:“地方我也给你们分好了。”
    “虽然没有沈振那廝吹的“听涛阁”那么大,也没那么奢华。”
    “但胜在清净,灵气也是一样的浓度,布置得————嗯,反正比你们那狗窝强的多。”
    “一人一间,不用挤。”
    说完这些,王燁似乎是真的有些累了。
    他打了个哈欠,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態,那是一种心神长时间紧绷后突然放鬆下来的倦怠。
    “行了,都散了吧。”
    “这几天你们也累得够呛,先去歇歇脚,或者拿著幡引去传道殿再听听別的课。”
    “至於这二级院里其他的门道,还有选课的那些坑————”
    王燁摆了摆手,转身向著那座最高的竹楼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瑟:“等过几天,我缓过劲儿来了,再给你们细说。”
    “今儿个————我是真乏了。”
    眾人看著王燁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也不敢再去打扰。
    赵猛捏著手里的幅引,那木牌温润,显然是上好的灵木所制。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提起那个还没送出去的布包,想要把那里面的银子————或者哪怕是一部分,交给王燁。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心里过不去的那道坎。
    然而。
    还没等他开口,已经走出几步的王燁,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过头。
    那双懒散的眸子,此刻却瞪得溜圆,恶狠狠地剐了赵猛一眼。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把你的嘴闭上!”
    王燁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敢提钱,老子现在就把你踹出去!”
    赵猛身子一僵,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烫得他生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明明是被骂了,被瞪了。
    可为什么————
    鼻子却这么酸呢?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模糊了视线。
    “是————师兄。”
    赵猛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低下了头,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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