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林浩就没回过纽约。
    寒假开始了，学校那边请了假，他乾脆直接驻扎在了洛杉磯。
    每天早上从酒店爬起来，去环球影城的片场，晚上收工回来，倒头就睡，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洛杉磯的冬天和纽约完全不一样。
    纽约这会儿已经零下了，风颳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出门得裹成粽子。
    洛杉磯却还是十几二十度，阳光暖洋洋的，偶尔飘几滴雨，很快就停了。
    林浩每天穿著卫衣牛仔裤，踩著运动鞋，在片场跑来跑去。
    有时候热了，就把卫衣脱了，只剩一件t恤。
    凯文跟在他屁股后头，手里永远拿著那个小本本，嘴里念念有词：“leo先生，今天下午三点要见服装组，四点道具组要確认，五点灯光组要试光……”
    林浩一边走一边点头，偶尔停下来跟人聊几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片场的人渐渐都认识了这个年轻的导演。
    一开始还有人嘀咕，这么年轻，能行吗？
    几天下来，嘀咕的人越来越少。
    林浩清楚每一场戏要怎么拍，清楚每一个镜头要怎么走，清楚每一个演员要怎么演。
    有时候摄影师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把机位说出来了。有时候灯光师还在琢磨，他就已经把光效画出来了。
    有个老摄影师私下跟人感嘆：“我干了三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新人导演。他脑子里好像有一整部电影，我们只需要帮他实现。”
    这话传到林浩耳朵里，他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有一整部电影。
    前世他看了那么多遍，每一帧都刻在脑子里。
    .........
    12月25日，圣诞节。
    林浩本来想睡个懒觉，结果早上八点就被电话吵醒了。
    是凯文打来的，声音里透著兴奋：“leo先生！您快起来！来片场！有大惊喜！”
    林浩迷迷糊糊地说：“什么惊喜？”
    “不能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您快来！”
    说完掛了电话，林浩看著手机愣了几秒，然后爬起来洗漱。
    四十分钟后，他出现在片场。
    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片场里站著几个人，第一个是林清霞。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风衣，头髮披散著，脸上带著淡淡的笑。看到林浩进来，她眼睛弯了弯，张开双臂。
    林浩快步走过去，和她拥抱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青霞妈，您怎么来了？”
    林清霞笑著说，拍了拍他的背：“来看看你啊。儿子第一次拍电影，当妈的能不来？”
    林浩心里一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旁边又站出来一个人。
    李宗胜，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著个保温杯，笑眯眯地看著林浩。
    林浩又愣住了：“李大哥？您也来了？”
    李宗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那可不，你拍电影，我能不来看看？正好在洛杉磯有点事，就过来了。”
    林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两个惊喜，又看见两个人从后面走出来。
    第一个是个中年男人，个子不高，气场很强。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脸上带著標誌性的大鼻子和笑眯眯的表情。
    林浩看到他的第一眼，脑子里就闪过一堆电影，《警察故事》《a计划》《醉拳》《尖峰时刻》……
    程龙笑著走过来伸出手，“leo lin？久仰久仰！你的歌我听过，好听！”
    林浩握住他的手有点懵：“龙……龙哥好。”
    程龙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紧张，我就是来看看。青霞是我老朋友了，她说她儿子在拍电影，我就跟著来了。”
    旁边又走出来一个人，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脸上带著浅浅的笑。
    林浩看到她的时候，心里又是一跳。
    张子怡，已经在好莱坞崭露头角了，《我的父亲母亲》拿了柏林银熊，《臥虎藏龙》刚刚在全球爆火。
    她现在应该刚拍完《尖峰时刻2》，正是最火的时候。
    张子怡走过来笑著说，“leo，你好，我是子怡。你的歌我也听过，特別喜欢那首《曾经的你》。”
    林浩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张姐好，您拍的戏我也看过，特別喜欢《臥虎藏龙》。”
    张子怡眼睛亮了亮：“真的？”
    林浩点点头：“真的。那场竹林打戏，我看得目瞪口呆。”
    张子怡笑了，笑得挺开心。
    .......
    几个人寒暄完，林浩赶紧把凯文叫过来，让他去通知其他人。
    很快，安妮、瑞安、斯嘉丽都来了。
    林浩给他们互相介绍，他先指著林清霞，对三人说：“这位是林清霞，我乾妈。华语影坛的传奇，演过《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新龙门客栈》，你们可能没看过，但真的很厉害。”
    安妮看著林清霞眼睛亮了：“林女士您好！我看过您的电影！《笑傲江湖》那部，您在里面演的东方不败，太帅了！”
    林清霞愣了一下，有点意外：“你看过？”
    安妮点点头，一脸真诚：“我学表演的时候，老师给我们放过。她说这是华语电影的经典。”
    林清霞笑了，笑得挺开心，拍拍安妮的手：“谢谢，你也很漂亮。”
    瑞安在旁边凑过来，小声问林浩：“她是谁？很出名吗？”
    林浩小声说：“华语影坛的天后级別，相当於……相当於梅丽尔·斯特里普。”
    瑞安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站直了，冲林清霞露出一个標准的加拿大式微笑：“林女士您好！久仰久仰！我是瑞安·雷诺兹！”
    林清霞被他那个正经的样子逗笑了点点头：“你好。”
    斯嘉丽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眼睛一直在打量林清霞。
    林浩又指著李宗胜，“这位是李宗胜，华语乐坛的金牌製作人，我的专辑就是他做的。你们听的《someone like you》，就是他帮我录的。”
    瑞安眼睛又亮了：“李老师您好！您做的专辑太好了！我每天开车都听！”
    李宗胜笑了笑说：“谢谢，你喜欢就好。”
    斯嘉丽终於开口了，看著李宗胜认真地问：“李老师，您是怎么把leo的歌做得那么好听的？有什么秘诀吗？”
    李宗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秘诀就是，他写得好。我只需要把机器打开，让他唱就行了。”
    林浩又指著程龙，“这位是程龙，jackie chan。华语动作片的代表人物，好莱坞也很有名。《尖峰时刻》看过吧？就是他演的。”
    瑞安这下真的激动了，眼睛瞪得溜圆：“jackie chan？！我看过您的电影！《尖峰时刻》！我看了三遍！您太厉害了！”
    程龙笑眯眯地拍了拍瑞安的肩膀：“谢谢谢谢，你喜欢就好。”
    瑞安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能跟您合个影吗？我妈妈特別喜欢您！她要是知道我跟您合影，肯定会高兴死的！”
    程龙哈哈大笑：“行行行，等会儿拍。”
    斯嘉丽在旁边看著瑞安那个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介绍完，开机酒会正式开始了。
    说是酒会，其实就是个简单的自助餐。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著各种吃的喝的。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只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和一些朋友。
    林浩端著杯果汁，站在角落里，看著大家聊天。
    林清霞和李宗胜站在一起，正和鲍勃聊天。鲍勃不知道在说什么，把林清霞逗笑了，笑得很开心。
    程龙被一群人围著，正在讲他拍戏受伤的故事。他一边讲一边比划，说到惊险处，自己先笑起来。瑞安站在最前面，听得眼睛发光，时不时还问几句。
    张子怡和安妮、斯嘉丽站在一起，三个女孩不知道在聊什么，笑成一团。
    张子怡偶尔说几句，安妮和斯嘉丽就凑过去听，然后又笑。
    林浩看著这一幕，突然有点恍惚。
    前世这些人，他只能在银幕上看到。现在，他们站在同一个房间里，笑著，聊著，像普通朋友一样。
    凯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檳：“leo先生，您不去聊会儿？”
    林浩接过香檳，喝了一口摇摇头：“让他们聊吧。我歇会儿。”
    凯文点点头，站在旁边没走。
    过了一会儿，林清霞走过来，站在林浩旁边。
    她看著那边的热闹轻声说：“小浩，你长大了。”
    林浩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说？”
    林清霞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以前你刚来香港的时候，还是个小孩。现在都会拍电影了，还拍了这么一帮人围著你转。”
    林浩有点不好意思：“他们不是围著我转，是围著自己转。”
    林清霞拍拍他的肩：“行了，別谦虚了。你李大哥刚才跟我说，你这电影肯定能成。他说他有预感。”
    林浩看向李宗胜的方向，李宗胜正在和鲍勃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笑了。
    他收回目光，“借李大哥吉言。”
    林清霞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问：“那个安妮，是上次新闻里那个吧？”
    林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
    林清霞看著他，眼神里带著点意味深长：“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妈，您想多了。”
    林清霞笑著摇摇头：“我想多了？行吧，你说想多了就想多了。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说完，转身走了，留下林浩一个人站在原地。
    林浩看著她的背影，又看向安妮那边。
    安妮正和张子怡说话，突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笑了笑，又转回去了。
    .........
    酒会进行到一半，程龙端著杯酒走过来，在林浩旁边坐下。
    “leo，聊会儿？”他笑眯眯地说。
    林浩点点头：“龙哥您说。”
    程龙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听青霞说，你以前没拍过电影？”
    “对，第一次。”
    程龙点点头，喝了口酒：“第一次就敢自己当导演，胆子不小。”
    “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程龙摇摇头说：“不是初生牛犊。我看了你的剧本，青霞给我看的。写得真好。”
    林浩愣了一下：“您看了？”
    程龙点点头，眼神认真起来：“看了。一口气看完的。看完之后我就想，这年轻人，以后不得了。”
    林浩有点不好意思：“龙哥您过奖了。”
    程龙摆摆手继续说：“我不是夸你，我是说实话。我拍了几十年电影，什么剧本没见过？好的坏的，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个，是真的。”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变得感慨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拍点不一样的电影。但那时候没条件，也没人支持。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拍动作片，拍喜剧片。不是说那些不好，但有时候也想，如果当初能拍点不一样的，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林浩听著，没说话。
    程龙看著他，笑著拍拍他的肩：“所以我说你运气好。年轻，有才华，有人支持，想拍什么就拍什么。好好拍，別浪费了。”
    林浩点点头认真地说：“谢谢龙哥，我会的。”
    程龙站起来，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说。动作戏需要指导？我这边有人。需要客串？我也可以。不过別让我演主角，我太贵了。”
    林浩忍不住笑了：“好，记住了。”
    程龙哈哈大笑，端著酒杯走了。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安妮悄悄走过来，在林浩旁边坐下。
    她小声说，眼睛看著別处：“leo，你累不累？”
    “还好，怎么了？”
    安妮说脸有点红：“没什么，就是想问问……那个……青霞姐真的是你乾妈？”
    林浩点点头：“对，从小看著我长大的。”
    安妮眼神里带著点崇拜：“她好有气质啊。刚才跟她聊天，她跟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
    林浩愣了一下：“我小时候的事？什么事？”
    安妮笑了，笑得有点狡黠：“她说你小时候特別调皮，有一次爬树摘果子，结果树枝断了，你从树上摔下来，摔得满脸是土，还硬撑著说『我没事』。”
    “……”
    安妮继续说：“还有一次，你偷偷把她口红拿去画画，画了一墙，她气得追著你跑了三条街。”
    林浩笑著扶额：“她怎么连这个都说……”
    安妮笑得肩膀直抖：“我觉得特別可爱。”
    林浩看著她笑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笑完之后，安妮突然说，声音变轻了：“leo，谢谢你。”
    “谢什么？”
    安妮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谢谢你让我演这个角色。谢谢你……让我认识这些人。我今天特別开心。”
    林浩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我也开心。”
    安妮低下头，脸又红了。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说：“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拍戏。晚安，leo。”
    “晚安，安妮。”
    安妮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他挥了挥手。
    林浩也挥手，看著她走远的背影，他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