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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赤坂重聚

    罗霄四人离开铃鹿峠已有三日,正行至大和国內的一处山间客栈。客栈名叫“松风亭”,木屋低矮,檐下掛著的草帘在寒风中簌簌作响。天色渐晚,风雪欲来,四人决定在此歇脚。
    刚拴好马,便听得客栈內传来喧譁。
    “喂!你这傢伙!眼瞎了不成?!酒都洒到老子身上了!”
    “洒了又如何?你待怎地?!”
    罗霄眉头一皱——这声音……怎地有些耳熟?他与甲斐姬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按住兵刃,掀帘而入。
    客栈大堂內,炭火正旺。七八张矮桌旁散坐著些行旅客商,此刻都伸长脖子看著角落一桌。那里,三个汉子正与四五个浪人打扮的男子对峙。
    那三个汉子当中有一人满脸通红,显然是已喝多了,正指著对面一个独眼浪人的鼻子骂道:“爷爷我不就是洒你点酒?我在赤坂城杀敌时,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独眼浪人勃然大怒,“鏘”地拔出腰刀:“八嘎!找死!”
    那汉子也拔刀起身,却因酒醉脚下踉蹌,险些摔倒。他隨行同伴连忙扶住他,沉声道:“诸位,我等赶路之人,不愿生事。些许酒水,赔你便是。”
    “赔?”独眼浪人狞笑,“老子这身衣裳是京都锦缎所制,你赔得起?”
    话音未落,他已挥刀劈来!
    电光石火间,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至。罗霄左手握住浪人持刀的手腕,右手一掌拍在他胸口。“砰”地一声,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酒菜洒了一地。
    其余浪人惊怒交加,正要一拥而上,甲斐姬的长枪已横在身前。枪尖寒光凛冽,她冷冷扫视眾人:“谁敢动手!?”
    那眼神中的杀气,让几个浪人瞬间清醒。他们搀起独眼浪人,灰溜溜逃出客栈。
    那三人这才看清来人,扶著同伴那人起初先是一愣,隨即睁大眼睛,声音颤抖:“罗……罗霄大人?!”说话之人正是楠木正季。身旁两人看到罗霄后也酒醒了大半,激动的快步上前,扑通跪地:“啊!主公!主公您还活著!”。
    罗霄连忙扶起三人,眼眶发热:“正季兄,张龙,赵虎……你们怎会在此?”
    楠木正季握住罗霄双臂,上下打量,见他虽风尘僕僕却无大碍,这才长舒一口气:“说来话长……大人,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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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二楼客房內,炭盆烧得噼啪作响。
    楠木正季將这近两个月的经歷娓娓道来。
    原来,自罗霄被俘后,楠木正成与王彦章率军奇袭足利军,本想趁乱救人,却遍寻不获罗霄踪跡。无奈之下只得撤回赤坂城。此后,楠木正成便不断派出细作,四处打探消息。
    “兄长整日坐立不安,”楠木正季嘆道,“许褚將军也每日和李嗣业將军商量对策,说要如何如何杀去京都,典韦將军和王彦章將军更是三次请命,要单枪匹马去闯男山。还有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几兄弟,伤一好就纷纷嚷著要去找你。可陈宫先生从朝熊山来信,说此时千万不可盲目行动,否则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再生祸端。”
    赵虎红著眼道:“其实,我们虽然心急,却也知道陈先生说得在理。这乱世,消息传递太慢。我们只知道主公被足利尊氏所俘,押往男山。后来听说织田信长偷袭男山,又听说主公被织田军所救,再后来……消息就乱了。有说主公在尾张织田府上做客,有说被软禁,还有说已经投了织田……”
    罗霄默然。是啊,这时代没有电报电话,信息传递全靠人马奔波。他从被俘到逃亡,这近两个月以来位置数变,楠木正成等人纵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实时掌握他的动向。
    楠木正季继续道:“兄长最终还是派出了两队人马。一队由王彦章將军带领,与王朝、马汉同往男山方向打探;另一队由我带领,与张龙、赵虎来京都探查。我们刚到京都,就听说织田家內乱,清洲城大火……急忙要赶回赤坂报信,不想在此遇到大人。”
    罗霄心中一暖,又忽觉不对:“你说王彦章去了男山?那如今……”
    “王將军他们三日前与我们按照约定在近江一处客栈见过。”楠木正季面色凝重,“他在男山附近打探多日,后来听说织田信长已围困足利尊氏,又听说有个白马银枪的少年英雄连斩足利军七员大將,阵斩柿崎景家……”
    罗成在一旁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正欲开口说话,甲斐姬轻轻捅了他一下,罗成才敛了笑意,但眉宇间已是洋洋得意。
    “王將军告诉我等”楠木正季接著说道:“他得到消息,是美浓斋藤家派人送的,说大人你已与斋藤义龙结为兄弟,邀赤坂眾將同去美浓相聚。王將军觉此事事关重大,於是就安顿我等先回赤坂,他和王朝、马汉兄弟一同去美浓斋藤家进一步打探虚实”。
    罗霄脸色骤变:“糟了!”
    “大人?”楠木正季一愣。
    “斋藤义龙起初確实想拉拢我,甚至……”罗霄瞥了甲斐姬一眼,“用了些手段。但后来我与他决裂,返回织田信长处。如今织田信长已与斋藤义龙已开战,此时子明(王彦章字子明)他们去美浓无异於以身涉险!”
    甲斐姬急问:“王將军他们已经到了?”
    楠木正季点头:“王將军虽也觉得蹊蹺,但一则情况紧急事关大人安危,二则,他自信有把握应对,又有王朝、马汉兄弟相助,便採取寧可错信,不可错过的策略。算脚程,此刻应该快到稻叶山城了。”
    罗霄霍然起身:“不妥!必须立刻追回他们!”
    “我去!请大人你儘快返回赤坂!”楠木正季抱拳,罗霄刚要说话,楠木正季又道:“大人!我对美浓地形熟悉,认识很多快捷小路,快马加鞭的话,或许能两日赶去,儘快找到他们。”
    “如此甚好!正季兄弟,请务必小心啊。”罗霄郑重道,“记住!若事不可为,以保全性命为先。”
    楠木正季深深看了罗霄一眼,重重点头,转身便走。张龙、赵虎也要跟去,被楠木正季拦住:“你们隨罗霄大人快回赤坂,我在美浓有些故人,独自去反倒可便宜行事,你们护送罗霄大人要紧!”。张龙、赵虎思索后也觉楠木正季说得在理,便纷纷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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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
    在冬日晴空下,赤坂城显得格外巍峨。石墙沿著山脊蜿蜒,箭楼高耸,城头大旗迎风招展。罗霄望著熟悉的山峦轮廓,心中百感交集。
    城门处早有哨兵通报。当四人骑马至城下时,城门轰然洞开。
    当先衝出一员巨汉,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正是许褚。他一路狂奔而出,见到罗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眶通红,大步奔来:“主公——!”
    声如洪钟,震得城墙上积雪簌簌落下。
    许褚奔至马前,“扑通”跪倒,以头抢地:“主公!您可算回来了!俺老许这些日子,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就盼著这一天啊!”
    罗霄连忙下马扶他,手刚触及许褚肩膀,另一道黑影已如旋风般卷至,回头一看,只见典韦身姿仿佛一尊铁塔,虽未言语,但那双眼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他向前走了几步,重重跪地抱拳,眼圈微红,喉结滚动,最终只颤声吐出两个字:“主公!”
    隨后李嗣业,带著一大群陌刀队员冲了出来,他看到罗霄后,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即狂喜的奔来,他身后,近两百名陌刀队员也已蜂拥而至,紧跟著齐刷刷单膝跪地:“恭迎主公归来!”喊声震天撼地。
    李时珍也从人群中挤出,这位神医一向不苟言笑,此刻却笑得像个孩子:“主公啊,你可终於回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两个月大家都快急死了!”
    罗霄环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抱拳还礼:“感激诸位兄弟掛念,罗霄……回来了。”
    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又一大队人从城中涌出,当先一人,正是楠木正成。他快步走来,这位一向沉稳的楠木家主,此刻竟步履匆忙,甚至险些绊倒。他走到罗霄面前,上下打量,嘴唇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说,一把將罗霄紧紧抱住。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罗霄能感觉到楠木正成身体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哽咽。
    “罗霄君!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楠木正成终於鬆开手,抹了把脸,露出笑容,“罗霄君,若再寻你不回,我们就要全军开拔去拆了男山了。”
    罗霄也笑了:“正成兄,让你担心了。”
    楠木正成笑道:“担心你的可不仅是我们这些兄弟,你不知道!自从你被俘的消息传来,千代就病了啊!”
    “哦?”罗霄一怔,道“怎么回事?”
    只见眾人也都神色一黯。李时珍低声道:“主公,千代姑娘自得知你被俘后,茶饭不思,忧思成疾。我虽用药调治,但心病难医啊,如今她仍在后院休养,身体虚弱得很。”
    罗霄心中一痛。没想到那个总是对自己温婉体贴的姑娘,竟能为他病到如此地步。
    他定了定神,忽然想起身后一行人,便平復了下情绪,侧身向眾人介绍道:“对了!诸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甲斐姬,我的妻子。”甲斐姬躬身行礼,姿態恭谨却不失风骨。
    “这位是舍弟罗成。”罗成仰著头微笑著抱拳,银甲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后,罗霄牵过阿市的手:“这位是织田家的阿市小姐,我的未婚妻”。罗霄知道,中国自汉代典籍中就有未婚妻这个词,所以此时脱口而出,眾人果都不觉有异。阿市听到后,心中一暖。经过这一路上的坎坷经歷,她虽然已与罗霄关係亲密如情侣,但直到此刻听罗霄当眾宣布了她的身份,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终於踏实了许多,隨即红著脸低头躬身给大家行礼。
    眾人看向阿市,眼中皆有惊艷之色。只见眼前的少女虽面带倦容,但那份天生的贵气与美丽难以掩藏,其美艷程度简直难以形容,宛如仙女一般不可方物。
    楠木正成感慨道:“织田信长……果然非池中之物。”他动容的是织田信长的气度——明知妹妹恐从此心系敌手,但也敢於豪赌一把,竟赠金放行,这份胸襟,確实非常人可比。
    许褚却盯著罗成:“喂!你就是那个白马银枪,阵斩柿崎景家的小子?”
    罗成挺胸昂首道:“不错!正是!”
    “好!好!”许褚哈哈大笑,“等安顿下来,定要与你比试比试!”
    罗成得意地撇了撇嘴:“切!只怕你未必接得住我十合”。
    甲斐姬连忙戳了罗成一下,罗成回头不解道:“嫂嫂戳我作甚?本来就是嘛!”
    许褚脸也一红:“好你个臭小子!你倒是真不给俺老许面子!”
    眾人鬨笑........
    隨后大队入城,沿途兵士百姓皆驻足行礼,眼中满是欣喜。罗霄一路走来,心中暖流涌动——这就是他在这个乱世的依靠,是他可以託付后背的同伴。
    在议事厅坐下后,楠木正成屏退左右,只留核心几人。罗霄详细讲述了这些日子的经歷:从被甲斐姬所救,到护送阿市去尾张,再到美浓之变、清洲大火,最后关前放行等等一一道来。
    眾人听得惊心动魄。当听到斋藤义龙送妾下药时,许褚拍案而起:“嘿!这廝好生卑鄙!竟然如此下作!主公!待老子去了美浓,一刀劈了他!”
    典韦也愤愤道:“此人弒父夺权,与禽兽无异!”
    李嗣业却沉吟道:“诸位,如今最要紧的,是王彦章將军三人。他们若真入了稻叶山城,恐怕凶多吉少啊。”
    楠木正成点头:“李將军所言极是!正季已去追赶,但能否赶上,尚未可知。”他顿了顿,又道,“对了,罗霄君,还有一事需告知你。半月前,新田义贞大人从吉野来信,说据他查探,后醍醐天皇似被长宗我部氏劫往了四国,义贞大人家眷也一同被掳。他恳请我们,待你归来后,共商营救之策。”
    罗霄皱眉。四国岛远隔海峡,长宗我部氏又是当地豪强,此事確实棘手。
    楠木正成继续道:“另外,朝熊山城寨已基本完工。陈宫先生来信说,最多再过十余日便可正式入住。这段时间,吴惟忠將军他们一边筑城,一边训练士卒,一边又要打探你的消息,甚是辛苦。”楠木正成喝了一口茶后,接著说道:“罗霄君,你一路劳顿,先去休息。今晚,我设宴为你接风,你回来大家都非常高兴,也让眾弟兄好好聚聚。”
    ....................................
    傍晚,罗霄来到后院。
    推开房门,药香扑鼻。只见千代独自正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听到开门声,她缓缓睁眼,见到罗霄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大....大人……?”声音轻如蚊蚋,带著难以置信。
    罗霄快步走到榻边,握住她的手:“千代,是我,我回来了。你......让你担心了!”
    千代的眼泪瞬间涌出。她挣扎著要起身,却被罗霄轻轻按住。她扑进他怀中,肩头抖动,仿佛要將这些日子的担忧、恐惧、思念全部哭出来。
    “千代以为……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她哽咽道,“经常做梦,梦见大人回来了……可一睁眼,发现是梦!......千代真的不要再离开大人了!......”
    罗霄轻抚她的背,心中满是愧疚。安慰了好久后,就简要说了这些日子的经歷,又转身指著门口介绍了甲斐姬与阿市。
    千代擦乾眼泪,挣扎著要下榻:“两位夫人莫怪……千代失礼了......快快请进.....“说著就跪起来拜见。甲斐姬与阿市连忙快步进屋,双双扶住她。阿市柔声道:“千代姐姐快躺下,你还病著呢。”
    千代摇头,执意要行礼:“两位夫人都是大人之妻,千代只是侍妾,理当行礼.....以后就让千代伺候两位主母……”
    “妹妹快躺下,你身子虚弱!”甲斐姬难得露出温和笑容,“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好好养病,等身子好了,我们再好好聊。”
    三个女子相扶坐下,轻声细语。罗霄看著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这乱世之中,温情是何等珍贵啊。
    这时,院外隱隱传来呼喝声。罗霄快步出门一看,似乎是校场方向。
    原来,此时许褚、典韦拉著罗成到校场上比试。许褚先上,火云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似要劈开山岳。罗成银枪灵动,如梨花飞舞,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刀锋,反刺要害。十五六个回合后,许褚气喘吁吁,却连罗成衣角都没碰到。
    “不打了不打了!”许褚收刀,满脸鬱闷,“这小子身形太快!滑得像泥鰍!根本碰不到嘛!”
    典韦闷声笑道:“让我也来试试!”
    只见他大喝一声,纵身上欺,一双铁戟如狂风暴雨,攻势似乎比许褚更猛。岂料罗成却依旧从容,枪法忽快忽慢,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细雨绵绵。不足二十回合,典韦也被逼退。
    楠木正成在一旁观战,忍不住地抚掌讚嘆:“好!好!罗成小將军真乃万人敌啊!只怕连子明將军都未必有如此神勇啊!”
    罗成收枪,脸上难掩得意,却还是抱拳道:“两位將军確实还不错!比足利尊氏那些个菜鸡强多了!”
    许褚和典韦闻言一愣,却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好小子!以后咱们多切磋,等子明回来了!咱们再比试比试,到时候俺们可要看看你俩究竟谁厉害!”
    罗成眼睛一亮:”子明將军很厉害吗?好!到时候我一定要和他打一场!“隨即他意犹未尽地转身衝著李嗣业道:”李將军,你要不要来和我比一场?“,李嗣业正蹲著看得津津有味,一听罗成邀请他打一场,连连摆手道:”得得得!我可不行,我连他俩三十个回合都未必撑得住,和你比?还是算了吧!“
    许褚典韦等人哈哈大笑,罗成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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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宴席设在议事厅。
    长桌排开,酒肉丰盛。楠木正成、罗霄坐上首,眾將分坐两侧。许褚、典韦、李嗣业、李时珍、张龙、赵虎……一张张面孔在烛火映照下,洋溢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酒过三巡,楠木正成举杯起身,正色道:“罗霄君,你我相识於患难,並肩於生死。今日你平安归来,我真的太高兴了!....罗霄君!我......楠木正成有一愿——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肝胆相照。不知可否!”
    罗霄闻言起身,举杯:“此亦我所愿也!正成兄若不嫌弃,罗霄愿与兄结为兄弟。”
    此言一出,会场欢声雷动!酒液荡漾,映著两张坚毅的脸。二人饮尽杯中酒,从此便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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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持续到深夜。罗成被许褚、典韦轮番灌酒,早早就已经不支,趴在桌上睡著了。李时珍微笑著同眾人对饮,李嗣业也喝得满脸通红,正与张龙、赵虎划拳行令。楠木正成则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搂著罗霄肩膀低声交谈,说著今后的打算。
    子时,方才宴散人静。
    罗霄有些摇晃地独自一人来到后山一处坟塋前。
    月光清冷,洒在墓碑上,刻著“花夜釵之墓”五个字。坟周积雪已扫净,供著一束乾枯的野菊。
    罗霄在墓前坐下,轻抚碑文,仿佛能触到那个温婉如水的女子。
    “花夜釵,我回来了。”他轻声说,“这些日子,我经歷了很多事。认识了新的人,结了新的缘。但每次夜深人静时,我总会想起你。”
    寒风吹过松林,如泣如诉。
    “你在那边……还好吗?”罗霄抬头望月,月光如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你我没有相遇,如果我没有去救你,你现在又会在哪里啊,会不会正在某个地方,笑著,闹著……”
    他顿了顿,声音颤抖:“但我不后悔。遇见你,救你,是我来这个乱世后,最最值得的事!我不后悔!我......我...好想你啊!”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雪地上,化开一个小洞。
    “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带著你的期望。我会保护身边的人,会在这个乱世里,闯出一片天地。……我会时不时地来看你,给你讲故事,讲许多许多故事.....不让你孤单!”
    他边讲边流著泪,月光下,他的影子与墓碑的影子交叠,拥抱。
    不远处,一棵老松后,甲斐姬正静静靠著。她听著罗霄的低语,看著那个在月下独坐的背影,眼中泪水忍不住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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