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慧，你觉得赵晓敏会后悔吗？”李茉莉凑过来。
    刘佳慧靠在墙上，嘆了一口气。
    “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后不后悔我就不知道了……”她声音有点闷，“最可恶的是郭大钱，婚內出轨，虐待亲女。”
    李茉莉点点头：“赵晓敏……醒不过来了吗？”
    刘佳慧摇摇头。
    “嗯。鬼气比郭大钱都重。”
    “那她闺女呢？”
    刘佳慧沉默了好长时间才开口：
    “不好说。酒店不让我干预。无力啊。”
    刘佳慧站在游乐场入口，盯著旋转木马发愣。
    彩灯一圈一圈转著，红的蓝的黄的，照得她脸上一会儿一个顏色。音乐声吵的的刘佳慧耳膜疼，“茉莉等我游戏幣攒多了，我要跟酒店申请把音乐关小点，吵死我了！我感觉我脑袋要炸了。”
    “慧慧！”
    刘佳慧懵了一下。
    她挠挠头，转头看向李茉莉：“茉莉，我咋听到小鱼的声音了？”
    李茉莉正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剥开塞嘴里，嚼了两下。
    “咋？想他了？”
    她嚼著糖，眼睛扫著游乐场里面。旋转木马空转著，几个鬼孩子骑在上面，笑得咯吱咯吱的。充气城堡那边有几个小孩在蹦，蹦一下弹老高，落下来又蹦。
    刘佳慧没接话，揉了揉耳朵。
    “慧慧！”
    “不对……”她皱起眉头，“我真听到了……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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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茉莉拖著长音，看著旋转木马那边，“他的思念穿越时空传到这里来了！”
    “刘佳慧~”
    刘佳慧愣了一下。
    “不对，”她声音有点紧，“他叫我大名了……”
    李茉莉嚼糖的动作停了。
    “我好像也听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头。
    旋转木马的灯光还在转，音乐还在响，彩光照得整个游乐场跟童话世界似的。
    狐小鱼站在酒店门口，笑著看著她。
    “刘佳慧，”他喊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你在那里想了那么久，就不能转过头看看吗？”
    刘佳慧愣住了，她反应了一下直接衝过去。
    “啊！小鱼！”她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你醒了？好点没？有没有不舒服？来来来快坐下！”
    她伸手要去扶他。
    狐小鱼没动，只是笑著看她。
    “我没事。”他说，“我醒了，听骨灵说酒店新开了游乐场，我怕你忙不过来，所以来了。”
    “你啊，”刘佳慧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带著点嗔怪，“操心太多了！酒店不忙，其实也就是帮忙解决问题。这两天也没有大事，倒是你——不好好休息。”
    她说著，又上下打量他一眼，气色比昏迷那会儿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白。
    狐小鱼看著她，没接话，只是问了一句：
    “还疼吗？”
    刘佳慧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早没事了！”
    狐小鱼没说话，只是看著她。那目光太直了，看得刘佳慧有点不自在。
    “对不起……”他开口。
    刘佳慧打断他。
    她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没有对不起。”她说，“换成是我，我可能已经大杀四方了。”
    说完，她把手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仰著脸看他。
    “一会儿下班，我睡醒后请你吃饭，”刘佳慧看著他，“有没有想吃的？”
    狐小鱼笑了笑：“我都可以。”
    刘佳慧点点头，然后凑近一点：“对了，你有没有办法联繫到胡沧海？”
    狐小鱼愣了一下。
    “他怎么了？”
    刘佳慧抿了抿嘴，气得狠狠拍了一下墙：“他抓走我的司机。我感觉应该是他。”
    狐小鱼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她。
    “他给我药的时候，”他说，“偷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应该是他的地址。”
    刘佳慧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眼睛眯起来。
    “奸诈小人！原来在这里等著。”她咬牙切齿地说：“他还不死心。他师娘要是知道了，非恨死他不可。”
    “有些人就是很让人不理解！”
    “不要一个人去！”狐小鱼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刘佳慧回过头，看著他那只手，又看向他的脸。
    “我和茉莉一起去。”她说，“你刚醒，好好待著。”
    狐小鱼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慧慧！快来！”李茉莉的声音从游乐场里面炸开，又尖又急，“里面打起来了！”
    刘佳慧二话不说，甩开他的手就往里冲。
    狐小鱼愣了一下，也准备跟上。
    “你別过来！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这个游乐场有点麻烦！”
    “注意安全！”
    “好！知道了！”刘佳慧飞快地跑进游乐场去。
    ---
    充气城堡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彩色的塑料围栏被挤得东倒西歪，几个小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城堡门口围了一圈鬼游客，有的探头探脑，有的往后缩，还有的在拱火。
    人群中央，两个鬼家长正揪著对方领子。
    左边那个是个中年女鬼，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一边哭一边骂：“你把我儿子还给我！我儿子刚才还在这儿玩的！你儿子刚刚一直看著我儿子流口水！”
    右边那个是个胖男人鬼，脖子上青筋暴起：“放你娘的屁！我儿子一直在这儿，什么时候吃你儿子了？！”
    “就他！就你那个胖儿子！”女鬼指著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小鬼，“我亲眼看见他把我儿子推进那个滑梯下面，他也滑下去了，然后他出来了，我儿子不见了。”
    胖男人鬼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那小子正缩在后面，拼命摇头：“我没有！爸我没有！那个小孩滑到一半就不见了……”
    “你听见没有！我儿子说没有！”胖男人鬼转回头，一把推开女鬼，“你再冤枉我儿子试试！”
    女鬼被推得踉蹌两步，又扑上去，一爪子挠在胖男人鬼脸上。
    “我跟你拼了！”
    “操！”
    两个鬼扭打在一起。
    旁边围观的鬼开始起鬨——
    “打啊打啊！”
    “拽她头髮！”
    “哎哟这巴掌扇得响！”
    还有几个鬼家长护著自己孩子往后躲，一边躲一边嘀咕：“別看了別看了，快走快走……”
    胖男人鬼一肘子顶在女鬼胸口，女鬼惨叫一声，飞出去撞在充气城堡的围栏上，整面围栏凹进去一块，又弹回来，把她弹到地上。
    女鬼爬起来，眼睛都红了，张嘴露出两排尖牙。
    “我要你魂飞魄散！”
    她扑过去，一口咬在胖男鬼肩膀上。
    胖男鬼一拳一拳砸在她后背上，砰砰砰的闷响，跟砸沙袋似的。
    “鬆口！你他妈鬆口！”
    女鬼不松，咬得更狠了。
    旁边那个胖小鬼嚇得哇哇大哭，躲在角落里不敢动。
    女鬼的儿子还是没找到。
    刘佳慧衝到人群边上，往里一看，脸都黑了。
    “都给我住手！”
    没人理她。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通灵鞭，手腕一抖，啪的一声炸响。
    鬼群瞬间安静了。
    女鬼和胖男人鬼同时愣住，转过头看她。
    刘佳慧站在那儿，握著鞭子，脸色比鬼还难看。
    “再打一个试试。”她说，“小胖子你过来！告诉我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