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狐小鱼看著她，“先去三楼，还是最后去三楼？”
    刘佳慧歪了歪头，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出一个狡黠的笑。
    “嘿嘿，最后去。”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先让子弹飞一会儿。该解决的恩怨，让他们先解决一会儿。”
    狐小鱼跟上她，走在旁边。
    “据我观察，”刘佳慧边走边说，“这个酒店一般向著正义的一方。”
    狐小鱼点点头，忽然问：“游乐场里面是啥样的？”
    刘佳慧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看吧。”她说，“明天鬼屋会开放，还得找一个小孩。”
    她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地板。
    “我不喜欢这个游乐场。里面会发生的事太多了。而且我不是作为闯关者，我只能是旁观者，去帮他们解决麻烦。”
    狐小鱼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可是这个酒店存在的意义，就是解决执念的啊。”他说，“你的职责就是化解执念。”
    刘佳慧抬起头看他。
    “你其实很厉害了。”狐小鱼继续说，手还放在她头顶没拿开，“你想想，你帮助了多少人和鬼，解决了他们的问题。”
    他顿了顿。
    “最重要，你帮我找回了记忆。”
    刘佳慧愣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
    狐小鱼点点头。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嗯。谢谢你，慧慧，给我一段美好的回忆。”他说，“但是那段生前惨烈的记忆，我也不会忘。他们会收到法律的制裁的。”
    刘佳慧看著他，忽然开口：
    “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狐小鱼看著她，没说话，只是等著。
    刘佳慧抿了抿嘴。
    “你想去看你妈妈吗？”
    狐小鱼愣了一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点愣怔慢慢化开，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低下头，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几秒，又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远处有个星星一样的亮光，像是黑海里的灯塔。
    “偷偷的去就行了。我这个样子，会刺激到她的。她好不容易接受了我走了的消息，如果我再出现，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他转过头，看著刘佳慧。
    “不能再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刘佳慧看著他，没说话。她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两人踩著楼梯往上走。二楼的灯光比大堂亮一些，但也只是勉强能看清脚下的台阶。
    刘佳慧的手还握著狐小鱼的手，没鬆开。
    “我会陪著你的。”
    “慧慧，”他开口，“未来你是怎么想的？”
    刘佳慧想了想，脚下没停。
    “现在的钱也够多了，”她说，“等两年后，我带著爸妈还有你，去旅游。”
    她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点亮光。
    “也许到时候，酒店会给我一个职位，让我边旅游边解决当地的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狐小鱼看著她，嘴角弯了弯。
    两人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处，刘佳慧停下来，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上面隱隱约约传来爭吵声，闷闷的，听不清说什么。
    “先让他们吵著。”她说，又拉著狐小鱼继续往上走。
    三楼楼梯口，爭吵声越来越清晰。
    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带著点哭腔：“你必须跟著我走！我就你一个闺女！”
    另一个声音，年轻的女的，又急又气：“不！我要回去陪妈妈！爸你就安心走吧！別老是来我梦里！让我们安心过日子不行吗？”
    刘佳慧和狐小鱼对视一眼。
    她没急著出去，就站在楼梯拐角，听著。
    女的声音还在继续，已经带了哭腔：“你走了就走了，我妈好不容易缓过来，你天天来闹她，她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低下去：
    “我想你们……”
    “走吧，別听了。”狐小鱼轻轻拉了拉刘佳慧的手，“四楼五楼查完，我们快点过来。我感觉男人的情绪不太对。”
    刘佳慧点点头，跟著他继续往上走。
    四楼安静得很，连个鬼影都没有。两人简单转了一圈，直接上五楼。
    五楼楼梯口，站著一个人。
    不，是个小孩。
    十二岁左右，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乾乾净净的。唇红齿白，剑眉星目，那张脸精致得像画出来的——小小年纪已经是建模脸，长大了不知道得好看成什么样。
    刘佳慧盯著他看了三秒，又转头看看狐小鱼，来回对比了两遍。
    “小鱼，”她压低声音，“他的顏值跟你不相上下啊。”
    狐小鱼没说话。
    “可是，”刘佳慧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他既不是人也不是鬼……”
    “他是神仙。”狐小鱼开口。
    那小孩笑了，笑起来更好看，眼睛弯弯的。
    “哥哥姐姐你们好。”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灯光下，“我是郝源。梦境管理处处长。”
    刘佳慧愣了一下。
    “你好厉害啊，”她脱口而出，“年纪轻轻就是正处级了……”
    郝源笑出声，摆摆手。
    “能力跟年纪无关。”他说，“我进来是有事相商。”
    刘佳慧收起那副表情，认真起来。
    “你说。”
    郝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狐小鱼。
    “我很抱歉，没有事先通知你。”他说，“这里以后会出现梦境场景。”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这里有头白鹿。它专门吸食梦境。我想请你管束一下它——有些梦，不要让它吸食。”
    刘佳慧眼睛一亮，点点头。
    “可以没问题。”她上下打量著郝源，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长得好看的人，別人总会网开一面的。”
    郝源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红了红。
    “谢谢姐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了几下，递过来，“以后有事需要我帮忙，我一定鼎力相助。这是我的微信，您可以加一下。”
    刘佳慧接过手机，飞快地扫了二维码，添加好友。备註名打了几个字，顿了顿，又刪掉重打。
    郝源收回手机，看了一眼，脸上那点不好意思更明显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楼下这个女孩的梦，不要参与。除非她有生命危险——麻烦你帮她一下就好。”
    刘佳慧点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行，记住了。”
    郝源冲她摆摆手，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消失在楼梯拐角。
    刘佳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备註——
    “超级帅的梦境小处长”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幸亏我这张脸不输给他……不然我就入不了慧慧都眼啦……”狐小鱼抬腿上了五楼。
    “瞎说大实话！”刘佳慧赶紧追了上去。
    “嗯？”狐小鱼挑眉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