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慧一脚踏上五楼，整个人愣在原地，她揉揉眼睛，又掐了一下狐小鱼。
    “疼吗？”
    “疼!”
    刘佳慧指著墙，“不是我眼花?”
    狐小鱼摇摇头，“不是!”
    “好！很好！非常好!魏天一我一定要把他的毛给拔了……”
    墙上全是涂鸦。
    从楼梯口开始，一直延伸到走廊深处，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红的绿的蓝的黑的。
    正对著她的那面墙上，画著一个q版小人，扎著两个丸子头，脸上掛著两行眼泪，旁边配字：“刘佳慧大魔头！”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小人被画成巫婆的样子，骑著扫帚，底下写：“专拆cp的老巫婆！”
    走廊中间，一行大字歪歪扭扭横跨整面墙：
    “刘佳慧这个狠心的女人，棒打鸳鸯！”
    字旁边还画了一颗碎成两半的心，心上面插著一把剑，剑上写著“狠心”两个大字。
    角落里，一个小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泪画得像喷泉，配字：“求求你了刘佳慧，让我追婉婉吧！”
    旁边又补了一行小字：“你不答应我就画满整个五楼！”
    更过分的是，墙上还有对话气泡——
    一个小人指著另一个小人：“她说你配不上婉婉！”
    另一个小人捂著脸哭：“我哪里配不上？”
    第一个小人：“你长得太帅了，她怕你花心！”
    刘佳慧盯著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走廊尽头，还有一幅巨作。一整面墙上画著一个巨大的爱心，心形中间写著“魏天一?林婉婉”，旁边画著两个小人手拉手。心形上面写著“真爱无敌”，下面写著“反对无效”。
    所有涂鸦的右下角，都签著同一个名字：魏天一。
    刘佳慧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那些涂鸦上一一扫过。
    她顺著涂鸦往前走，走到尽头看见——
    在那些涂鸦中间，有两个血红色的字格外刺眼。
    “同意”
    刘佳慧盯著那两个字，愣了三秒。
    她这才看见上面有一行小字，“刘佳慧什么时候看见了，什么时候在打扫!”
    “你……”她指著墙，气急败坏地喊，“你还同意？”
    刘佳慧盯著墙上的那俩字，气得脸都绿了。
    “它……它同意了？”她指著墙，看著狐小鱼，声音都在抖，“它还同意了？！”
    狐小鱼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咱不看这些了。”
    刘佳慧在他手底下挣扎：“我还没拍证据——”
    狐小鱼手摸到腰上的对讲机，对著对讲说：
    “把五楼打扫一下，尤其是墙面上的涂鸦。”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收到”。
    刘佳慧一把拉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墙咔咔拍了好几张。
    “等会儿！”她一边拍一边咬牙切齿，“我要拍照留证据！下班后我一定要把魏天一打得屁股尿流，脑袋开花！”
    话音刚落——
    三楼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声音，尖得刺耳，在楼梯间里来回撞。
    刘佳慧和狐小鱼对视一眼。
    “快走！”
    两人转身就往楼下冲。
    衝到三楼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拉著女孩往楼道深处走。女孩挣扎著，被他拖得一踉一蹌。
    “不好！”刘佳慧瞳孔一缩，“快阻止他！那里是通地府的门！”
    她脚下一蹬，衝过去，通灵鞭从掌心甩出，啪的一声抽在男人拉著女孩的胳膊上。
    男人胳膊上冒出一股黑烟，他猛地鬆开手，女孩往后跌了几步。男人转过头，瞪著牛眼般大小的红眼睛。
    他气势汹汹地朝刘佳慧扑过来。
    “小鱼，送女孩出酒店！”
    狐小鱼一把拉开刘佳慧，男人扑了个空，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的力气不像是正常新鬼的样子，”狐小鱼盯著那个重新站稳的男人，往后退了半步，“他身上有古怪。我来挡著他，你送那女孩出去。”
    刘佳慧看他一眼。
    “好，你注意安全。”
    她拉著女孩就往楼梯口跑。女孩被她拽著，还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带著泪。
    “我爸……我爸没事吧？”
    “放心，我们会处理。”刘佳慧脚步不停，“以后你爸再进入你梦里，不要跟著他来这个酒店，或者去任何地方。如果实在躲不过，再来酒店，第一时间去前台找我。”
    女孩点点头，眼泪甩在脸上。
    “好！”
    刘佳慧拉著女孩跑到酒店门口，鬆开手。
    “出去后该祭拜就好好祭拜，”她喘著气说，“別让你妈老哭著念叨他。”
    女孩低著头，小声说：“我妈不念叨他。他对我妈也不好。”
    刘佳慧愣了一下，嘆了口气。
    “家庭恩怨，这个不好解决。”她看著女孩的眼睛，“我估计下次他还会再找你。记住，一定先来前台找我。快走，出了酒店大门一直往前跑。”
    女孩点点头，跑了两步又回头。
    “谢谢姐姐，”她说，“但是……別伤害我爸。”
    刘佳慧摆摆手。
    “知道了，快走！”
    女孩衝进夜色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刘佳慧转身就往回跑。衝到三楼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走廊两边的墙上，被那个男鬼砸出一个一个的坑，墙皮翻卷，露出里面的水泥。有的坑太深，连砖都露出来了。
    “这破坏力……我口袋里的钱啊！”刘佳慧吼了一声。
    狐小鱼站在走廊中间，喘著粗气。
    “小鱼！”刘佳慧跑过去，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狐小鱼摇摇头，盯著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的男鬼，“他力气太大了。”
    “我们把他引到走廊尽头，”刘佳慧盯著那个喘著粗气的男鬼，“让他回地府去。”
    狐小鱼点点头。
    刘佳慧往前迈了一步，冲那个男鬼甩了一鞭子，啪的一声抽在他脚边。
    “喂！你这头疯牛，来追我啊！”
    男鬼那双通红的眼睛瞪著她，喉咙里发出一声狂怒，就扑了过来。
    刘佳慧拔腿就跑，身后脚步声沉重又急促，紧追不捨。
    她头也不回，只管跑。
    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府的漩涡门在不停的旋转。
    刘佳慧快靠近漩涡门时一闪身，贴著墙边站住。
    男鬼猛衝过来，剎不住脚，一头扎进漩涡里。
    灰黑色的光把他吞进去，转了几圈，然后漩涡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墙上。
    刘佳慧扶著墙，大口喘气。
    狐小鱼从后面跑过来，站在她旁边，盯著那面已经恢復正常的墙。
    “进去了？”
    刘佳慧点点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样能行吗？他怨气未散啊！”
    “先这样吧！咱俩打不过啊！”刘佳慧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