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慧盯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好像看见鹰眼国的那个人了……但是我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
    狐小鱼站在她旁边，喘匀了气，问：“年纪大小？”
    “中老年！你还记得吗？我自从抽走黑线后，那段记忆对我而言有些模糊。”
    狐小鱼想了想，试探著说：“如果你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
    “利亚姆！”刘佳慧突然一拍脑门，“他年纪不大但是显老！就是他！”
    狐小鱼愣了一下：“你確定？”
    刘佳慧点点头，目光还追著楼下的人群，但那个身影早已消失。
    “他跟一个跟咱们长得很像的人一起，”她回忆著，“但是那个人看起来不像龙国人。很奇怪的是——他们为什么没有死？”
    狐小鱼沉默了两秒，开口：“背后肯定有猫腻。那场游戏就是个阴谋，针对龙国的阴谋。”
    刘佳慧转过头看他，眼睛眯起来。
    “也许那个人是草虫国的伊藤诚。”狐小鱼说。
    刘佳慧攥紧了拳头。
    “不管是谁，”她一字一句地说，“敢来龙国搞事，就別想活著回去。”
    “几点了？”刘佳慧收回目光，看向狐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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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小鱼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了。商场要关门了。”
    刘佳慧嘆了口气，最后往楼下扫了一眼，转身往回走。
    “先回家给你收拾东西，”她说，“晚上上班还有得忙。”
    晚上八点五十九分，刘佳慧、狐小鱼和李茉莉三人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那个小孩不见的女鬼。
    她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头髮比前天更乱了，脸色也更白，眼眶下面两团青黑。她站在游乐场入口旁边，一动不动，看见刘佳慧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佳慧走到她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女鬼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红梅。”
    刘佳慧点点头，指了指游乐场入口上方那个新亮起来的灯牌——上面只有两个字：鬼屋。
    “嗯，你先预约好。今晚只开放鬼屋。”她说，“我们做好准备就进去，帮你找你儿子。”
    晚上九点整，刘佳慧、狐小鱼和李茉莉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
    游乐场的灯牌亮著，只有两个字——鬼屋。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把门口的台阶都染成了暗红色。
    红梅站在入口旁边，一动不动。她比昨天更瘦了，脸上的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颧骨突出来，眼眶深深地凹下去。她看见刘佳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佳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茉莉，”她转过头，“你今晚看住宿这边。我和小鱼去游乐场那边。”
    李茉莉点点头，目光在红梅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来。
    “嗯，你俩注意安全。”
    “嗯。”刘佳慧应了一声，拉著狐小鱼往大堂里走，“走吧，小鱼，我们去抽角色卡。”
    抓娃娃机还立在墙角，屏幕亮著，发出嗡嗡的低响。刘佳慧把手按在摇杆上，按了一下按钮。机器里嘎吱嘎吱响了一阵，一张黑色的卡片从出口滑出来。
    她捡起来，翻过来。
    【角色：鬼屋npc·红衣女鬼】
    【职责：在鬼屋指定区域游荡，嚇唬游客，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特殊规则：游客尖叫时，你必须停止移动，原地站立三秒。三秒后继续。】
    刘佳慧盯著那张卡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
    “红衣女鬼？”她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看，“我？”
    狐小鱼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笑，”刘佳慧瞪他一眼，“该你了。”
    狐小鱼把手按在机器上，按了一下按钮。又是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另一张黑色卡片滑出来。
    他捡起来，翻过来。
    【角色：鬼屋npc·吊死鬼】
    【职责：在鬼屋指定区域悬掛，嚇唬游客，不得离开指定区域。】
    【特殊规则：游客靠近时，你必须摇晃三下。三下后静止，直到下一批游客靠近。】
    狐小鱼看著那张卡片，沉默了两秒。
    刘佳慧凑过去看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吊死鬼，”她拍拍他的肩膀，“挺適合你的。”
    狐小鱼把卡片收进口袋，面无表情地说：“走吧。”
    两人走出大堂，往游乐场入口走。红梅还站在那里，看见他们过来，往前迎了两步。
    “可以进去了吗？”她问。
    刘佳慧点点头，推开那扇雕花的小门。门后面黑漆漆的，只有尽头有一团暗红色的光，通道两侧的卡通图案还在，但在那团红光下面，小动物的笑脸看起来有点诡异，糖果屋的窗户像是两只黑洞洞的眼睛。
    “走吧，”刘佳慧回头看了红梅一眼，“去找你儿子。”
    游乐场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红梅走在最前面，她的灰色外套在红光下发暗，刘佳慧跟在她后面，狐小鱼走在最后。
    通道尽头写著——
    鬼屋。
    红梅跨进去，刘佳慧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进去一股腐烂的树叶味道钻进她鼻腔。
    “小鱼？”
    “我在，別怕！”狐小鱼伸手握住她的手。
    两边是石墙，长满了青苔，头顶是拱形的石顶，水滴从上面渗出来，每隔几秒就落一滴，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红梅站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背对著他们，一动不动。
    “红梅？”刘佳慧喊了一声。
    红梅没动。
    刘佳慧往前走了两步。
    “红梅！”刘佳慧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红梅慢慢转过头。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两个针尖，嘴巴微微张著，她抬起手，指著走廊尽头那扇门，手指在抖。
    刘佳慧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很轻，很远，是小孩的声音，在唱歌。调子听不清，歌词也听不清，只有那个声音，细细的，飘忽的，在走廊里来回撞。
    红梅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小浩……”
    那是她儿子的名字。
    刘佳慧往前跨了一步，握住红梅的手。
    “走，”她说，“我们过去看看。”
    三个人沿著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石壁上弹来弹去，听起来不像三个人的，倒像有七八个人在走。刘佳慧把手电筒举高了一点，光柱扫过墙壁——墙上刻满了字，密密麻麻的，像是用指甲刻的。她凑近看了一眼，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