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承钧在祠堂里跪了一夜。
如果不是他娘还管著彭家的后宅,偷著给他送了饭菜和被褥,他真得冻死饿死在这个鬼地方。
早上放出来后,又被告知去抓凶手。
“我去哪抓凶手啊!”
彭承钧哭丧著脸进了他娘的房间。
他娘彭老夫人原是彭老土司的宠妾,原配死后被扶了正,虽然不管外面的事,內宅却是她说了算。
“你呀,有老娘一半聪明也不致於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彭老夫人年过六旬,花容不再,精神却十足,正对著镜子拔头上的几根白头髮。
“还不是你叫我揽下这桩倒霉事的。”
“没出息,那是抬举你!”
彭老夫人忍不住啐了彭承钧一口,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指望著他继承土司之位,怎奈稀泥巴糊不上墙壁。
老头子再宠他们母子,还有一个原配生的嫡长子杵著。
按祖宗的规矩,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现在人家占著嫡又占著长,哪里好越过去。
老头子身体每况愈下,眼瞅著没几天好活了,彭老夫人正急著,老头子突然要捣鼓冬至祭祀,她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是个让老二露脸的绝佳机会。
为此,她背地里使劲,不仅请了官府的人出面,还请了商会与討米堂来捧场。
偏偏出事了!
听到消息,老头子气得吐血,老大彭承铭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竟然反过来博得了老头子的欢心。
想到这里,彭来夫人又恨又愁:“死到哪儿不好,偏死在庙里,真是晦气!”
“姆妈,老爷让我三天之內抓到凶手,我去哪儿抓啊!”
“你一不是捕头,二不是知府,抓什么抓,老头子也是病糊涂了!”
不同於他娘的恨,彭承钧是怕,老头子这回气大了,抓不到凶手得受家法处置。
家法真会死人。
“姆妈快想办法啊!”
“想屁的办法,他逼你,你就逼官府去!那个新来的陆大人不是在查吗?你就坐到公堂上催他!”
“这个法子好!小关爷也在协助查案,要不要催他再开一次天眼?”
提到小关爷,彭承钧有些底气不足。
彭老夫人一巴掌拍到儿子头上,骂道:“你当天眼好开啊?会折寿的!开一次折好几年,不然他这两年躲起来养病?”
“真养病去了?还是姆妈神通广大,永安府里一只苍蝇飞过都知道公母。”
“別放臭狗屁了,你先去找陈瘸子那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审出来后就去衙门催姓陆的。”
老娘都给他安排好了,彭承钧自无不从。
他抓起一块红糖糍粑,边吃边去喊人。
不多会儿,带著自己的一队人马出了土司城,来到神庙边上的一间木棚。
庙祝陈瘸子就住在这里。
陈瘸子无儿无女,年轻时候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把腿摔断了,就此当了不要工钱的庙祝。
土司城每个月发他一点米和油,当一条看门狗养著。
“老东西滚出来!”
“二公子来了,快滚出来磕头!”
手底下的一帮奴才站在门口叫骂了半天,陈瘸子才阴沉著脸钻出来。
彭承钧要问消息,挥手阻止了手下动粗。
“说吧,前天晚上你干嘛去了?”
陈瘸子一脸不乐意地回道:“啥也没干,就在这里睏觉。”
“困了觉还起那么晚?第二天大祭的吉时都误了!”
“没误。”
被顶了两句,彭承钧渐渐掛不住脸。
“二爷我再问你一句,神庙的女人是不是你杀的?”
陈瘸子脸色更加阴沉。
“说啊!”
“我没杀人。”
“你没杀人?那女尸是自个儿爬进去的?”
“有人偷了我的钥匙,第二天早上又给我还回来了。”
彭承钧被陈瘸子的话气笑了,这老东西,不见棺材不掉泪。
“动手。”
手底下的几个人早就跃跃欲试,听到二公子说动手,其中一个立刻扑过去,给陈瘸子来了一记窝心脚。
扑通!
陈瘸子被踹得飞了起来,重重撞到木棚上,撞得半边棚子都塌了。
另外几个不甘示弱,饿虎扑食一般衝上去,或拳打,或脚踢,打得陈瘸子杀猪似的嚎叫。
等到叫声渐渐没了,彭承钧才意识到坏事。
“別打死了,你们这群猪!”
他说晚了一些,陈瘸子躺在血泊里,已经断了气。
打痛快了的几个人先是面面相覷,接著七嘴八舌笑道:
“二爷,只怪他不经打,哪有几拳都挨不住的人。”
“横竖一条老狗,打死了又怎么样。”
“明摆著就是他杀的人,咱们正好把他拉回去,给老爷一个交代。”
彭承钧本觉得有道理,可想起老娘的叮嘱,又改变了主意。
“別管他了,都跟我去府衙。”
“二爷,咱们去府衙干嘛?”
“废话,得府衙的人说陈瘸子是真凶才行,我说了老爷子能认?”
“还是二爷高见!”
一群人果然没管地上的尸体,簇拥著彭承钧往府衙而去。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血泊中的陈瘸子突然蠕动起来,像一条虫子似的扭曲著。
扭动了好几分钟,一条真正的红头虫子,从陈瘸子的鼻孔里爬了出来。
虫子拖著未乾的血跡,慢慢爬向远方。
隨著虫子爬远,陈瘸子的胸腔凹了进去,很快变成一具空荡荡的乾尸。
同一时间,某间隱秘的地窖里传来一声乾嚎:“弟弟——!”
毫无所知的彭承钧到了府衙,求见陆通判。
差役不敢拦阻,放了他一人进去。
此时的陆守贞正在听两位捕头的匯报,不出所料,刘同没从烟馆查到线索,壮班也没有找到那个神秘的故友。
倒是他自己查出了田有良这么个人。
“陆大人,就是陈瘸子乾的!”
彭承钧衝进公堂,大言不惭地叫道。
“证据呢?”
“他说钥匙头天晚上被人偷走了,次日早上又给他还回去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陆守贞眉头逐渐鬆开:“神庙钥匙被偷?或许真有这么巧的事。”
“陆大人,莫被这老东西骗了!”
“传陈瘸子,本官要亲自审问。”
听到传唤陈瘸子,彭承钧有些站不住,他凑到陆守贞跟前,轻声说道:“陆大人,別传了。”
“嗯?”
“陈瘸子不肯交代,已经被我打死了。”
“什么!”
陆守贞拍案而起,不敢置信地盯著彭承钧。
重要的证人被打死了?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第10章 庙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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