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松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附和周彦,彻底把这潭水搅浑。
就在这时。
“各位,本王有事要说。”
一个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在他旁边响起。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去。
“这人是谁?”
“那是平阳王府的小王爷夏云长,你这都不知道?”
“他要做什么?”
陈松听到这个声音,眉头紧皱。
这节骨眼上,夏云长跳出来干什么?
“夏兄,你这是……”
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別在这个时候乱说话!
夏云长根本没理会陈松的暗示。
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看台上的陆青。
两人目光交匯。
夏云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一抹笑,落在陈松眼里,简直比见了鬼还要恐怖。
夏云长挥了挥手。
一个穿著青衣的隨从从他背后走了出来。
“阿泽。”夏云长看著场中僵立的陈松,淡淡开口。
“將本王先前交给你的东西,拿出来给诸位看一看。”
“是,殿下。”
阿泽应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信封。
陈松看到那些信封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一样。
双腿猛地一软,险些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那是他近几日与夏云长来往的密信!
隨后,密信开始在眾人的手中穿越。
每个人看完后,目光都会看向陈松与周彦两人。
“你……你……”
陈松死死盯著夏云长,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傢伙……
要反水?!
陈松的脑子里轰隆作响,无数个念头疯狂碰撞,將他仅存的理智撕得粉碎。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先前,他一直以为夏云长已经和陆青彻底闹翻了。
甚至一开始,陈松对夏云长主动找上门来合作,还抱有极大的警惕。
他经过了多番试探。
夏云长为了博取他的信任,甚至把陆青的很多绝密情报都拿出来说了!
若非是夏云长提供的情报,陈松压根就不知道陆青已经查到了他的头上!
甚至包括陆青先前的所有行动路线、接触过什么人、查了哪些卷宗。
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否则他陈松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信任这个傢伙?
原来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夏云长和陆青联手做的一个局!
“夏云长!你疯了!”陈松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身为平阳王府的王爷,竟然和阉党同流合污!你拿假情报骗我!”
夏云长看著陷入癲狂的陈松,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陈副掌院此言差矣。”夏云长背著双手,语气极其无辜。
“本王给你的情报,哪一句是假的?”
“陆青是不是查到了翰林院?本王没骗你吧?”
“至於本王和陆大人的恩怨……”夏云长转头看向陆青,眨了眨眼睛。
“演戏嘛,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让你放心呢?”
陆青坐在看台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个计划正是陆青与夏云长商量的。
当初在陆青发现陈松的人在监视自己后,便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至於夏云长是否会按照自己的来,陆青確实不確定。
但哪怕夏云长反了自己的水,他也有反制的手段。
只是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夏云长这人,现在看来还是值得信任的。
陈松瘫坐在地上,看著手里散落的那些密信,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完了。
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在。
不仅是陈松,周彦此刻也像是一滩烂泥,瘫在椅子上,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苦心经营的尚书府,他藏在后山的秘密,全都被陆青扒得乾乾净净,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事实几乎已经確定了。
陆青这边提供的证据太过完整,环环相扣,根本没给他们留下一丝一毫狡辩的余地。
就在全场陷入死寂的时候。
一直站在陆青身旁的挽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了出来。
她虽然手心还在冒汗,但此刻的声音却异常清脆响亮。
“太后娘娘明鑑万里!”
挽月环视著场中眾人,高声说道:
“其实,太后娘娘先前便已经察觉到上一届科举大有蹊蹺,暗中命人查证此事。”
“今日陆大人所出示的这些铁证,一切皆是事实。”
“周彦、陈松等人结党营私,操纵科举,罪无可恕!”
这话一出,眾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太后娘娘!
难怪陆青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掀桌子,原来这件事背后也有太后的影子。
这是,太后为自己底下的人撑腰了吗?
国子监祭酒吴峰长长地嘆息了一声,站起身来。
“老夫教书育人大半辈子,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陆小友的才华,確实是惊才绝艷。那篇八股文,法度森严,那份状元卷,更是治国安邦之策。”
“我大夏能有此等才俊,本该是社稷之福,却险些被这群蠹虫毁了!”
一旁的程公也停下了手里盘著的核桃,缓缓站了起来。
“老朽也做个见证。”程公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分量。
“陆小友的文章,当得起这状元之名。”
“至於科场舞弊一案,证据確凿,老朽定会上奏朝廷,严惩不贷。”
隨著这两位文坛泰斗和朝堂宿老的发声,曲江池畔的气氛彻底变了。
现场的士子和官员们全都看懵逼了。
这还是那个被人一口一个阉党走狗骂著的司礼监行走吗?
一个小小的太监,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太后给他站台,平阳王府的小王爷帮他做局,连国子监祭酒和三朝元老都站出来为他说话!
这哪里是走狗,这简直是活祖宗啊!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最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陆青,居然是上一届的状元?!
那个本该骑马游街、风光无限的新科状元,居然被人冒名顶替了?
眾人顺著这条线一捋,瞬间就全明白了。
李建安是礼部侍郎,周彦是礼部尚书,这两人上下勾结,把自家草包儿子塞上状元之位,简直易如反掌。
而陈松身为翰林院副掌院,更是春闈的主考官,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在糊名和誊录的环节动手脚。
这简直是一条极其完整的利益链!
想通了这一点,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坐在最前排的齐洪源。
这位翰林院掌院,此刻面沉如水,大半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翰林院出了这种惊天丑闻,主考官带头舞弊,状元卷被狸猫换太子。
他这个掌院就算没有亲自参与,也绝对难辞其咎。
失察之罪,足以剥夺他这身官服,甚至让他晚节不保!
陆青坐在椅子上,看著下面这群神色各异的官员,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爽了。
憋了这么久的恶气,今天总算是连本带利地出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场中,语气冰冷:
“张金使”
张千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周彦、陈松,涉嫌科场舞弊、买卖官职、残害无辜,罪无可恕。”
陆青笑著道:“劳烦你立刻带人,將这两人拿下,打入监察司大牢,严加看管!”
“好。”
緹骑立刻衝上前,直接將瘫软在地的陈松和面如死灰的周彦死死按住,套上了枷锁。
陆青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那个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老头身上。
“慢著。”陆青指了指顾沧海。
“把那个老登,也一併拿下。”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顾沧海猛地僵住。
他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著陆青,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陆青!你不要欺人太甚!”顾沧海怒吼道。
“周彦和陈松犯罪,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与老夫何干?!老夫不过是来参加文斗大典,你凭什么抓老夫!”
顾沧海虽然刚才表现得极其输不起,甚至有些无赖,但他確实没有参与科举舞弊啊。
你抓他,总得有个名目吧?
张千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青,压低声音问道:
“陆青,这顾沧海虽然討厌,但他毕竟是北境文宗,在士林中名望极高。”
“若是没有罪名就强行抓人,恐怕会引起群情激愤啊。”
“罪名?”陆青摸了摸下巴。
老子想弄你,还需要什么正经罪名?
“我想想哈……”陆青皱著眉头,似乎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这位心狠手辣的陆行走能给这位文坛大儒安个什么惊天大罪。
沉默了一会儿。
陆青突然一拍大腿,指著顾沧海说道:
“有了!就定你个……涉嫌寻衅滋事,外加左脚先踏入曲江池,意图谋反之罪!”
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號人呆若木鸡,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哥们。
你演都不演了?
左脚先踏入曲江池?意图谋反?
这算哪门子的罪名!
顾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陆青的鼻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你……你这阉贼!你这是莫须有!老夫不服!老夫要见陛下!”
“见你大爷。”陆青翻了个白眼。
“张千,还愣著干什么?堵上嘴,带走!”
张千嘴角抽搐了两下,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一挥手。
两名緹骑立刻衝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顾沧海按倒在地。
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破布,直接塞进了这位北境文宗的嘴里。
“呜呜呜!”顾沧海拼命挣扎,却被緹骑拖向了囚车。
周围的士子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连个屁都不敢放。
什么叫囂张?
这才叫囂张!
连罪名都懒得编了,直接硬抓!
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陆青拍了拍手,看著被押走的几人,心里一阵舒坦。
老子管你什么文宗不文宗。
今天老子就是来砸场子的,谁敢挡路,就一起进去蹲著吧。
第207章 演都不演了?
同类推荐:
娇门吟(H)、
武道从练刀开始、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逆战苍穹、
不朽灵魂、
仙绝恋、
逆凡之巅、
双穴少女和她的触手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