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说了。”姜拽住扶苏,席地而坐。
扶苏不禁感慨,这个女人是会选位置的。
与其说是她向自己寻求交易,不如说两两对坐,自己倒像是姜的跟班,来向墨鳶与昌沟通。
他膝盖发力,暗暗把自己挪了挪,更靠近墨鳶一些。
“莫要学工师、將军跪坐。”姜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要盘腿席地,记住你是个没有受过礼仪之教的隶臣,但又不可双腿打开箕踞而坐,否则便是对工师、將军的大不敬。”
扶苏一叠声地应著,隨即起身调整坐姿。
妈誒,这偽造身份还真是难啊。
“如今,我的一名侍女,唤作衷,前些日子於附近走失,想央求公子寻她。”她缓缓而道。“如今既是风口浪急,我心焦急,便亲自寻她。”
“什么侍女,这么重要?”扶苏发问。
“那侍女衷...乃我推心置腹之人,且聪明伶俐。试问天下,能够与先生推心置腹,无话不谈的聪明人能有几人?因此,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脸上罕见地柔软了一下。
扶苏默然不语,他突然想瞥一眼墨鳶,看那姑娘有没有看自己,隨即忍住了。
“所以你担心衷被那巨蟒掳走,想要请我们上山斩蛇,寻其下落?”
“正是。”
“那以大女子姜之財力,出手便是百金,何必又要找到我们呢?以你的身份,请县丞以除害安民为由帮忙,不过只需几千钱罢了,何必寻我们?”扶苏皱眉。
姜一怔,隨即晒笑,“什么都瞒不过先生,我只是甚是好奇罢了,先生麵皮白净,皮肤虽有风霜但底子细嫩,显然並无长期户外劳作之忧。大女子鳶虽贵为一郡工师,可似乎完全不在意官大夫的意见,遇事竟只向恆先生这里巴望。”
“因此,我猜测先生身份绝不可能是隶臣,相反,必是以官大夫为起点,结合妾身最近的遭遇来看...”她隨即警惕地望了一眼门口:“先生必是叛將蒙恬余党。”
扶苏一笑。“姑娘观察入微,在下佩服。”
“那先生便不是叛將蒙恬余党。”姜侃侃而谈,“不然,先生不可能承认得如此痛快。”
扶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轻咳一声。
“因此,我判断先生必身居高位,只是一时落魄而已,便伺机寻个机会跟先生搭上线,也算是结个善缘,如今天下將乱,妾身虽身为女子,可也知道乱世不好做生意的道理,因此也是一番诚意,倘若有一天先生起事,也留姜一条性命,帮先生筹措粮餉,岂不美哉?”
“只是如此?”
“其二,便是先生如今身份不便张扬,我也不愿强调那侍女对我的重要性。”她脸色一变,“否则,对她亦是无妄之灾,因此我相信,请先生出山,也能保护她。”
“那要是我们只是行骗呢?”
“愿赌服输。”姜乾脆利落。“妾身,也曾在家母的带领下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如过江之鯽。若是妾身看走了眼,先生可自行离去,金簪、弒君也赠与工师、將军,断不索回。”
好胆色。
扶苏暗想,若是到蜀郡白手起家,多认识一名商贾,便是多了一条销售渠道。
也罢,就当是给自己躺平的未来铺路了。
更何况,此去蜀郡,关口眾多,若是身份出了什么问题,那就麻烦了。
见扶苏应下,姜隨即称谢,再行一礼之后,默默离去。
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覷。
“之前....我暴露的这么明显的嘛?”扶苏问道。
可墨鳶和昌都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
扶苏嘆了一口气。
也罢,本来墨鳶和昌就不是擅长察言观色的主。
好在遇上了姜,不然一路上不知道要多出多少麻烦。
“可是,俺觉得那婆娘有一点说的对。”昌略一思索,说道,“公子別嫌俺乌鸦嘴...可却是如此...”
“啊?”
“就是这天下...要乱起来了。”他挠了挠头。
“何故?”扶苏一脸惊讶。
不是,合著你们一个个都是先知的嘛?
“俺只说俺看到的,”昌继续挠著头,“据说上面传下来的小道消息,说以后的官吏哪怕父母去世,原先三十日的告假以后只有五日了!更別说那正常的告归了!弟兄们一个个气愤的要死!”
扶苏哑然失笑。
好嘛,確实,天大地大,父母最大。
连官府父母去世,休得丧假都砍,这赵高、李斯多少有些不是东西了。
“誒,那我在林里看到那么多秦吏出入逆旅,是不是也是...”他隨即发问道。
“还不是那邮亭贵了唄!”昌隨即吐槽道,“我的食宿倒还好说,是由邮亭管著的。可那些不到不更爵位的秦吏弟兄们就惨了!公子可知现在邮亭一斗米要多少钱?整整十枚半两钱!还不说那羹、菜,餵马的草料,一个赛一个价格更高!”
“啊?”扶苏听的一愣一愣。
不是,合著在林里那逆旅每斗粟米七钱,是真没坑他啊。
而官办的旅店,也就是邮亭,更比官价足足翻了一倍。
“而且公子可知道,原先那帮当差的兄弟们服徭役,今上定了自出“里”起十日,食宿都不要钱,可据说这项好处也要没了!现在那帮当差的弟兄们都不敢用自己的『传』去邮亭借贷粮食,寧愿用几枚钱,去住那逆旅!不然这消息万一是真的,只怕再过两日,可就真要从弟兄们下月的俸禄里面扣去嘍!”
昌愤愤不平地敲打著桌案。
扶苏嘆了口气,如今,怀中尚有一千四百二十三枚半两钱。
如今,粗粗一算,若是加上昌这种习武之人,想必每天的伙食费支出就得十五枚往上。
若是此去蜀郡要一个月之久的话,那等到蜀郡,可能自己怀中的半两钱就不够一千枚了。
一千枚钱,撑死不过能买三百石粟米,这...
这还当个啥富家翁?
朕的钱!
朕辛辛苦苦,一个半两钱、一个半两钱挣来的!!
一想到那林里的田典,为他偽造了个“验、传”就收了两千钱,他不禁感觉一阵肉疼。
扶苏嘆了口气,可挣钱之法,无外乎开源、节流。
到蜀郡之前,开源是做不到了。
节流...
他突然抬起头,望向昌:“你刚才说,你食宿倒还好说,是由邮亭管著的?”
昌点点头,郑重其事地回答:“正是,俺...我的爵位是官大夫,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还是能入住邮亭,不要在逆旅中臥著。”扶苏郑重其事地说道。“多从邮亭的那些官吏之人中探听些消息,如今形势复杂,信源越多越好!”
“得令!”昌起身,可眼睛还眼巴巴地望著姜留下的弒君剑。
“拿著吧。”扶苏挥挥手,强忍心中滴血。“宝剑赠英雄!”
“谢公子!”昌兴奋地拿起短剑,一溜烟地溜出了门,心中还在止不住地盘算著。
这扶苏公子...不但目光看的远,想到让俺去邮亭打探消息,还把那好剑送给俺了!跟著他出来,俺是真没跟错人!
第18章 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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