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烈的风卷著乾冷的寒气,刮过西院的檐角,带起一阵细碎的呜咽。
檐下悬著的冰棱已经结了拇指粗细,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冷白的光,院中的枯草被风颳得死死伏在地面,连带著空气里都浸著一股化不开的沉冷,吸进肺里,都带著针扎似的凉意。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宋永夏率先迈过门槛,衣摆扫过门前积著的薄霜,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的肩背依旧挺得笔直,像风雪里屹立的青松,只是眉宇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郁色,眼底的哀慟还没来得及散去,像冬日里散不开的浓雾,沉沉地覆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方才在屋子里压下的情绪,还沉甸甸地堵在胸口,像压了一块浸了冰水的巨石,连带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滯涩与寒凉。
他这些年,早已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妥帖藏在心底,可今日从这屋子走出来,那股无力与哀慟却像涨潮的水,几乎要漫过他筑起的堤坝,若不是还记著身侧跟著孩子,他几乎要撑不住脸上的平静。
紧隨其后的是宋和垣。
八岁的孩子,穿著一身合身的藏青色劲装,料子厚实,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寒风。
他的步子迈得稳当,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与他的年龄全然不符。
只是他垂在身侧的小手,正紧紧地攥著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小小的手背绷得紧紧的,连带著小臂都在微微发紧。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线,和眼底藏不住的、与宋永夏如出一辙的哀伤。
他跟著季父在西院里待了许久,那些沉甸甸的话,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情绪,像一块冰吞进了肚子里,从喉咙凉到心底,冷得他连呼吸都发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台阶,刚踏入院中,抬眼就看见院门口的方向,寧春禾正抱著宋和瑾,踩著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
寧春禾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厚袄裙,外面罩了件浅杏色的披风,风把她披风的帽檐吹得微微晃动,她却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孩子裹得更紧了些,用披风厚实的边缘牢牢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生怕一点冷气吹到孩子身上。
她的眉眼弯弯的,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像这寒冬里唯一的暖阳,远远地看见两人,脚步又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却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而她怀里的宋和瑾,那个才两岁的小娃娃,正扒著母亲的衣领,圆溜溜的、像黑葡萄似的眼睛,正好奇地四处张望著。
小脸蛋被寒风扑得粉扑扑的,像掛在枝头上熟透了的红苹果,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白嫩嫩、胖乎乎的,像一节刚冒头的嫩藕。
他似乎是被风吹得有点痒,小鼻子皱了皱,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哼唧,小手在母亲的披风上抓来抓去,乖得不行。
就在看见那团软乎乎的小身影的瞬间,宋永夏眼底那层沉沉的哀慟,像是被骤然吹过的暖风,瞬间就散了个乾净。
那堵在胸口的、沉甸甸的巨石,像是遇到了烈烈暖阳,顷刻间就化得无影无踪,连带著呼吸里的滯涩都一併消失了。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原本绷得紧紧的肩背瞬间鬆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连眼底都盛起了满满的、毫无保留的笑意。
那笑意是从心底里漫出来的,暖得能化开这腊月里最厚的寒冰,与方才那个满身沉鬱的人,判若两人。
不过几步的距离,他就走到了寧春禾的面前,甚至没等寧春禾开口,就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宽大,动作却又轻又稳,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宝一般,一把將寧春禾怀里的宋和瑾接了过来,稳稳地圈在了自己怀里。
怀里的小娃娃软乎乎的,身上带著淡淡的奶香味,还有暖烘烘的体温,隔著厚厚的棉袄传过来,瞬间就驱散了宋永夏身上沾著的所有寒气。
宋和瑾先是愣了一下,圆圆的眼睛眨了眨,隨即认出了抱著自己的人,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落进了漫天的星光。
两只小胖手一下子就抱住了宋永夏的脖子,小身子使劲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隨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口齿还不太清晰,软乎乎、糯嘰嘰地喊著:
“父..父亲!”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像一颗裹了蜜的麦芽糖,一下子就砸进了宋永夏的心里,甜得他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他低头,用自己微凉的额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粉扑扑的、暖烘烘的小脸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连尾音都放得极轻,生怕嚇到了怀里的小糰子:
“哎,我们阿瑾醒了?真乖!”
宋和瑾笑得更欢了,露出了嘴里两颗小小的、尖尖的乳牙,小脑袋在宋永夏的怀里扭来扭去,不安分地动著。
没一会儿,他就看见了站在宋永夏身侧的宋和垣,眼睛一下子就定在了哥哥的身上,亮得惊人。
小胖手立刻从宋永夏的脖子上鬆开,朝著宋和垣的方向晃来晃去,小小的手指一张一合的,像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扑扇著翅膀,软乎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满满的欢喜和依赖:
“哥..哥哥!”
宋和垣原本还站在原地,看著季父和弟弟互动,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方才堵在他心头的那块冰,在听到弟弟那声软乎乎的“父亲”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悄悄融化了,此刻再听到那声带著奶气的“哥哥”,心头剩下的那点哀伤和沉鬱,瞬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带著冻得发僵的指尖,都一下子暖了过来。
他看著弟弟那只白嫩嫩的小胖手,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是极喜欢这个幼弟的,从阿瑾出生的那天起,他就把这个软乎乎的小糰子放在了心尖上。
平日里只要得空,他就会守在阿瑾的摇篮边,拿著拨浪鼓逗他玩,把自己捨不得吃的零嘴都偷偷留给弟弟,连每日练剑,都会特意选在离阿瑾的屋子不远的地方,生怕弟弟醒了哭,没人第一时间过去哄。
宋和垣的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意,平日里总是带著沉稳严肃的小脸上,此刻满是属於孩子的温柔和欢喜。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伸出自己带著薄茧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弟弟晃过来的小胖手。
那软乎乎、暖融融的触感,让他的心都跟著轻轻颤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紧接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收回手,飞快地伸到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指尖刚探进去,就碰到了那个用油纸细细包著的东西——那是他前几日得了的软糖,是他最喜欢的蜂蜜口味,甜而不腻,带著淡淡的花香。
他一共就得了两颗,一直捨不得吃,小心翼翼地揣在贴身的衣兜里,怕天冷冻硬了,也怕不小心弄丟了,就想著等阿瑾醒了,拿来给弟弟尝一尝,看他喜不喜欢。
他的指尖捏著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了出来。
因为一直揣在贴身的地方,油纸包还带著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他用指尖轻轻捻开油纸的封口,动作慢得不行,生怕把里面的软糖弄碎了。等露出里面裹著糯米纸的、晶莹剔透的软糖,他才往前递了递,稳稳地递到了宋和瑾的面前,声音放得轻轻的,柔得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生怕大一点声,就嚇到了眼前的小娃娃:
“阿瑾,吃糖,甜的。”
宋和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直勾勾地盯著那颗晶莹的软糖,小胖手立刻伸过来就要抓,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糖..糖!要!”
站在一旁的寧春禾,看著眼前三人闹作一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暖意。
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看著三人还站在风口里,任由寒风往身上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著淡淡的嗔怪,又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好了好了,別在外头站著了,这么冷的天呢,有什么话,进屋再说不成?”
宋永夏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著逗孩子,竟忘了还抱著阿瑾站在风口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宋和瑾,小傢伙正专心致志地抓著哥哥递过来的软糖,小脸蛋被风吹得更红了,连小鼻尖都冻得红红的。
他赶紧把怀里的孩子又紧了紧,用自己身上宽大的大氅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完完全全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寒风,隨即笑著应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歉意:
“哎,是了是了,是我疏忽了,光顾著逗阿瑾了。”
他抱著怀里的小糰子,侧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宋和垣,眼底带著温和的笑意,语气里却带著一丝不容错辨的郑重,和平日里教他练剑时的严肃全然不同:
“走吧,和垣也跟我来一下。”
宋和垣闻言,赶紧把剩下的半张油纸小心翼翼地折好,仔仔细细地揣回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隨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其实是有些疑惑的,方才在西院里,该说的话、该交代的事,都已经说完了,季父此刻特意叫自己进去,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
只是虽然心里满是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却没有多问,只是乖乖地应了一声,快步跟在了宋永夏的身后,脚步比刚才从西院出来的时候,轻快了不止一点半点,连带著身上的沉鬱都散了个乾净。
寧春禾走在最旁边,伸手掀著厚重的棉门帘,等著父子三人都进了屋,才跟著放下门帘,“啪嗒”一声,把外面的寒风和冷意,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一踏入正屋,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就扑面而来,瞬间就裹住了几人,驱散了身上沾著的所有寒气。
屋子正对著门的位置,砌著一个宽大的壁炉,里面的松木正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把整个屋子都映得暖融融的,连带著空气里都带著松木燃烧的清冽香气。
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毡毯,踩上去软软的,一点声音都没有,方才在外面冻得发僵的指尖和鼻尖,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已经暖了过来,连带著紧绷的身子都放鬆了不少。
宋永夏抱著宋和瑾,刚在壁炉边站定,寧春禾就走了过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他怀里的孩子。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宋和瑾,小傢伙正把软糖含在嘴里,鼓著腮帮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仓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吃得正香,看得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抬头对著宋永夏和宋和垣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两人:
“我带阿瑾去里屋换件乾爽的衣裳,顺便给他擦擦脸,你们先聊。”
宋永夏点了点头,伸手轻轻理了理寧春禾披风上被风吹乱的褶皱,温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温柔:“去吧。”
寧春禾应了一声,抱著怀里的宋和瑾,转身掀了里屋的布帘,走了进去。
厚重的布帘缓缓落下,隔绝了里屋的动静,只是偶尔还能传来宋和瑾软乎乎的笑声,和寧春禾温柔的哄逗声,透过布帘传出来,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添了几分烟火气。
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客厅里,此刻就只剩下了宋永夏和宋和垣两个人。
壁炉里的火光还在跳跃著,橘红色的光落在两人的身上,在身后的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一高一矮,却都站得笔直。
宋和垣站在毡毯上,身子站得笔直,像一株迎著风雪生长的小青松,这是他这几年每日雷打不动站桩练剑,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他抬著头,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季父,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他心里一直在琢磨,季父特意把自己叫进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方才在西院偏屋里,季父脸上的哀色还那么重,此刻虽然因为阿瑾的缘故,缓过来了不少,但是眼底的那点郑重,却一点都没散。
他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隱隱的期待,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砰砰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宋永夏看著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又带著一丝藏得很深的期许。
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宋和垣,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线上,落在他那双带著韧劲的眼睛里,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气氛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压得空气都微微发紧。
就在宋和垣心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忍不住要开口问的时候,宋永夏终於动了。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动了动。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拖沓,只是手腕轻轻一转,像拂过一阵无声的风,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流畅感。
紧接著,一道清冽的白光,骤然从他的掌心漫了出来,那白光不刺眼,却带著一种乾净到极致的质感,像冬日里落在寒潭上的月光,清冽、纯粹,没有一丝杂质。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道白光就凝了形,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稳稳地出现在了宋永夏的掌中。
“!”
宋和垣的眼睛瞬间就瞪得圆圆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猛地一滯,忍不住惊呼出声,连身子都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
他从四岁起就跟著季父习武,五岁拿起木剑,这三年来,日日与剑为伴,在镇中见过的好剑也不算少,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柄剑,这样一柄光是看著,就让人心臟发颤的剑。
那剑身通体雪白,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像一整块凝固的千年月光,又像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寒冰。
剑身上有淡淡的白色流光,正缓缓地流转著,像有生命一般,隨著壁炉里跳跃的火光,泛著细碎的、温柔却又凛冽的光泽。
一股清冽的寒气,从剑身上缓缓地漫出来,却不刺骨,反而带著一种乾净凛冽的气息,和这冬日里浑浊的冷意全然不同,只一眼,就能让人清清楚楚地明白,这绝对不是一把普通的剑。
宋和垣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柄剑,连呼吸都忘了,眼底满是震惊,还有藏不住的、近乎狂热的嚮往。
他是爱剑的,从拿起第一把木剑的那天起,就对剑有著近乎偏执的喜欢,每日练剑从不懈怠,不止是为了不辜负季父的期许,更是因为他是真的爱剑。
此刻看到这样一柄绝世好剑,他的心臟砰砰地跳著,撞得胸口发闷,连指尖都微微发颤,眼睛里再也装不下別的东西,只剩下那柄雪白的长剑。
就在他看得失神,整个人都沉浸在那柄剑带来的震撼里的时候,宋永夏握著剑柄,往前递了递,剑尖微微朝下,稳稳地对著宋和垣的方向,避开了所有可能伤到孩子的角度。
他开口说道,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像在宣布一件极为重要的事:
“拿著。”
宋和垣猛地回过神来,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抬著头,怔怔地看著宋永夏,又低头看了看那柄近在眼前的雪白长剑,嘴唇动了动,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整个人都像被定在了原地。
“愣著做什么?”
宋永夏看著他呆愣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著纵容的笑意,又握著剑柄往前递了递,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拿著。”
宋和垣这才终於反应过来,他赶紧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双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冰凉的剑柄。
触手微凉,却又带著一丝温润的质感,剑柄是和剑身同色的雪白,上面刻著细细的、不易察觉的纹路,刚好贴合他的指腹,握在手里,像是天生就该被他握著一样,贴合得严丝合缝,一点都不滑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双手稳稳地用力,將那柄剑接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这样一柄看著就分量十足的长剑,自己接过来的时候,多少会有些费力,毕竟这剑的长度,几乎快要赶上他八岁孩子的身高了。
可没想到,剑握在手里,却意外的趁手,分量刚刚好,既不会太轻显得飘,也不会太重压得他握不住,每一分重量都恰到好处。
他握著剑,往后退了半步,稳稳地站定,剑尖自然地垂在厚厚的毡毯上,剑身笔直,和他站得笔直的身子,形成了一道利落的、毫无瑕疵的直线。
这几年每日雷打不动的习武练剑,两个时辰的站桩,上千次的劈剑,早就练出了远超同龄孩子的力气和定力。
这样一柄几乎和他等高的长剑,他握在手里,稳得没有一丝晃动,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像一个真正的剑客,握著属於自己的剑。
只是他的心里,却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腹摩挲著剑柄上细细的纹路,抬著头,看著宋永夏,眼底满是震惊和无措,还有藏不住的狂喜,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季父…这!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
宋永夏看著他手足无措、脸都涨红了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底满是温和的期许。
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宋和垣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厚厚的衣料传过来,带著安抚的力量,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断了他推拒的念头:
“给你的,自然就是你的…更何况在咱们宋家,可没有你我之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和垣手中那柄雪白的长剑上,又转回到宋和垣的脸上,缓缓开口说道,语气里带著郑重,也带著一丝託付的意味:
“对了,好的剑,往往都有属於自己的名字。此剑如今却还未曾有过名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在了宋和垣的耳边。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间就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疯狂乱撞的小兔子,砰砰地撞著他的胸口,震得他耳膜都在发响。
他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连耳尖都红透了,握著剑柄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微微发著颤,连眼眶都微微发热了。
他怎么会听不懂季父的话?
季父不仅把这柄绝世好剑送给了他,还要让他,亲自给这柄剑取一个名字。
宋和垣重重地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格外用力,连带著身子都微微晃了晃。
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满是郑重其事的神情,像在做一件这辈子最重要的事,认认真真地思索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长剑上,雪白的剑身,在壁炉的火光下,泛著清冽的光泽,那缓缓流转的白光,像寒夜里掠过天际的影子,那股乾净凛冽的寒气,像冬日里掠过枯林的风,带著不屈的韧劲,带著凛冽的风骨。
他的脑子里,反覆闪过这柄剑的样子,闪过刚才第一眼看到它时,那道骤然亮起的白光,那股清冽入骨的寒意。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宋永夏就站在他的面前,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耐心地等著他的答案,像在等著一颗种子,破土而出。
宋和垣思索了许久,久到他的手心都微微出了汗,握著剑柄的手,却越来越稳。
他终於抬起了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宋永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满是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住了自己微微发颤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郑重地、虔诚地开口说道:
“季父..就叫它寒月剑吧…”
第80章 寒月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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